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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給他的試鏡片段是:內心卑微的楚錯在未成為楚家少爺前鼓起勇氣第一次向一直喜歡的女主表白,卻被婉言拒絕,既失落又無奈。
鄭斯瀾一邊把整整一頁的雙方臺詞背熟,一邊琢磨著以怎么樣的方式去演繹角色最為熨貼。
楚錯一角在劇中最重要的設定是女主的追求者之一,人物小傳只是對他做了個簡要的介紹,鄭斯瀾只能根據他的行為反推人物更細致的性格心理,從而腦補出角色的其他面。
演戲,就是一個讓紙片人變得有血有肉立體起來的過程,至于如何做到,得靠演員自己去捕捉那些細節了。
鄭斯瀾挺喜歡做這樣的事情,沉浸其中,絲毫不覺得無聊。他在窄小的出租房里,一人分飾兩角,排演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感覺自己都快變成了楚錯。正是在這樣準備充分的情況之下,鄭斯瀾騎著自行車出發。
臨行前,他特意買了個假發戴上,畢竟,楚錯可不是一個光頭。盡管試戲主要看演技,但外在與角色的貼合也很重要。
鄭斯瀾比約定的時間還早到,去到試戲地點時,青云廳里空無一人。他不免有些忐忑地想著:難道這是一場騙局?畢竟他和當介紹人的林莫默只有兩面之緣。
幸好,很快陸續有人來了。不過,并不是他昨天見到的劇組那些人,而是三個年輕男生,鄭斯瀾暗暗猜測他們應該也是來試戲的,因為他聽到他們聊天時蹦出幾個有關的詞。
對面三人發現他后,停下腳步,不約而同拋來目光,似乎在疑惑他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出于禮貌,鄭斯瀾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其中兩個略作回應,剩一個男生神情冷傲,沒有搭理他。鄭斯瀾也不在意,重新低頭看試戲資料,讓自己更有底氣一點。
導演等人幾乎是掐著點一起到的,坐定后,選角導演陳帆笑道:“你們四個這么早,都到齊了呀。”
有些傲氣的男生率先開口,“陳導,請問怎么突然多了一個人來試戲?不是只入圍我們仨人嗎?”
陳帆覷了一眼導演和制片人,然后直言不諱:“歐君哲,這是投資人的安排?!?
此言一出,三位試戲人員登時對鄭斯瀾的眼神更加異樣起來。鄭斯瀾臉一燒,尷尬地站著,對于自己走后門很不好意思,可是,他總不能一直做群演混下去,有機會自然要爭取一下。
“放心,”導演翁彤說道:“你們仍然是公平競爭?!?
她那天就和投資人殷盛商量過,可以給鄭斯瀾一個試鏡的機會,倘若他被淘汰掉,那是實力不濟,怪不了誰。這個決定一來能向林少爺有個交代,二來不影響選出真正合適的演員。
陳帆適時道:“你們拿到的試戲資料都一樣,現在四人抽簽,分成兩組,兩人作為搭檔,扮演其中男女角色,誰男誰女,可另外抽簽。組別表演順序也抽簽決定?!?
這樣的規則一出,除了鄭斯瀾,其余人皆嘩然。大家都是沖著楚錯這個男性角色來的,準備時,自然相對忽略了女性角色,哪怕熟知彼此臺詞,也沒認真琢磨女角該怎么演。
歐君哲又提出異議:“陳導,我們試的是楚錯,而不是女主。”
陳帆咳了一聲,說道:“別著急,我還沒說完。演完的一組當即角色互換再演一次。”
翁彤插話道:“作為演員,對別人的戲份也應該有相當程度的了解,而不是單單只顧自己發揮,尤其是有對手戲時,更要留意對方的戲份,了解對方的節奏,以便達到更好的配合效果。這是我在實際拍攝時的一貫要求?!?
她是新生代導演,風格扎實,雖然才三十出頭,已經執導了兩部在業內頗受認可的作品。她一開口,眾人只有點頭應是、乖乖抽簽的份。
好巧不巧,鄭斯瀾竟與歐君哲成為搭檔。
導演只給十分鐘的準備時間,幸好他們排到了第二,還有更多時間磨合。
鄭斯瀾抽到的是女主戲份,向歐君哲請求排演一下,誰知對方竟說道:“原來你還需要排演?”
陰陽怪氣的話,鄭斯瀾自然聽得出來,他知道對方對于自己橫插一腳有所不滿,但也無奈,硬著頭皮說道:“不排練,我們互相不熟悉,會演得很別扭?!?
歐君哲作為演員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便面色不大好的與鄭斯瀾把戲簡單地過了兩遍。
正式表演前,鄭斯瀾狠狠掐了自己小臂內側一把,讓心立馬沉下來,把方才的齟齬通通忘記,全心全意沉浸在角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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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多的陽光通過寬大的玻璃窗斜射進來,映照得整個室內非常亮堂。這個別墅里的畫室,是林莫默的舅舅殷盛特意為他布置的。
此刻,林莫默正坐在畫板前涂涂抹抹,直到察覺有人近前才停下畫筆。
他扭頭見到來人,笑道:“舅舅,今天這么快就下班了?”
殷盛卻問:“david,肚子還會不舒服嗎?”
前天晚上,一回到家的林莫默拉了好幾次肚子,把殷盛嚇得連夜將人送去醫院急診。檢查結果出來,發現外甥腸胃紊亂的原因竟然是一下子吃太多亂七八糟的垃圾食品,他這當舅舅的不由大發雷霆,勒令他不許出門,還特意推開繁務在家陪了他一天。
“早就好了。”林莫默換了個隨意的坐姿,身上的浴袍穿得歪歪斜斜,以至于胸口半敞,大腿直露。
“好了,就去把衣服換了。”殷盛盯著他,眉頭微皺,忍住發飆的念頭,說道:“家里還有阿姨那些人在,穿成這樣,不像話。趕緊去!”
“舅舅,你這個老古板,略略。”
林莫默做了個鬼臉,趁對方手還沒打到肉上,生龍活虎地跑了出去。
這小子,二十出頭了,還跟個五六歲小孩兒一樣,沒半點定性。殷盛無奈地搖搖頭,然后走過去,看外甥沒事在家究竟鼓搗了些什么。
畫布上,底稿已經完成,上色進行了一小部分。殷盛看著上面的人物輪廓清晰,線條流暢,不由輕輕一笑,他這外甥,畫起畫來好歹有模有樣。
畫稿顯然是對照畫板左上方那張照片還原的。殷盛鬼使神差地捏開夾子將它取下,拿近端詳。
這張剛洗出來沒多久的照片里面是一個穿著白襯衣和藍牛仔褲的年輕男孩,頭戴鴨舌帽,手扶單車,沖著鏡頭微笑,那笑正如春日融融,林花初綻,直讓周圍的街景黯然失色。饒是自詡見多了俊男靚女的他,也忍不住暗暗好奇了一下這個主人公究竟誰。
很快,林莫默跑了回來,站在門口張望,“舅舅,你看我衣服都穿好了,能不能順便出去一趟?”
思緒被打斷,殷盛回頭看他換好一身外出的衣服,依舊花里胡哨,說道:“不能,在家好好待著?!?
“今天是斯瀾試戲,你不讓我去現場看就算了,我去找他玩也不行?”
殷盛眉一挑,問道:“你跟他很熟?”
林莫默夸張道:“傾蓋如故也不為過!可惜,我性取向不像舅舅,不然的話,我還可以說,是一見鐘情?!?
殷盛無語地瞪了他一眼,對方卻走了進來,奇道:“咦,舅舅,你手里拿的什么?”
殷盛當即將照片塞到林莫默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