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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春日晴好, 武威王府因為蕭詩繪的大婚而張燈結彩,府門掛上喜慶的大紅燈籠,盡管蕭詩繪父母都不在府里, 但是老王妃親自操持她的婚事,倒也辦得風光無比, 所有人都得用心做事, 稍一不如意就被發(fā)賣出去,由不得他們不小?心細致。
而備嫁中的準新娘卻沒有喜色,院子里冷冷清清,蕭詩繪對這樁婚事態(tài)度冷淡。
“來試試嫁衣。”
老王妃由兩位體面的嬤嬤扶著,站在屋中?。
“祖母,就不能想個法子讓他留在京城嗎?”蕭詩繪不想嫁去清河,正在使性子, 雖然?她知道清河王一脈肯定會入主?皇宮,但是何必讓她一來一回這么麻煩。
“又孩子氣了,迎親的隊伍就快要到?了,趁現(xiàn)在你?還能看看嫁衣還有哪里不滿意, 到?了拜堂可?就改不了了。”
老?王妃倒是淡定地拎起嫁衣上下打量,對繡娘們的手工活表示滿意,“你?看看這衣服, 四十八個繡娘花費三個月繡出來的。”
王府的大姑娘出嫁,準備當然?是足足的, 衣料用的是最新貢品,所用的繡線皆是天下最好的線,這種線里淬進金泊, 金光閃閃,比皇帝大婚時的禮服還華麗, 布料的顏色紅得十分純正,繡出來的鳳凰像是展翅飛出一般,絕對比淳安長公主?的嫁衣華麗。
老?王妃苛刻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她的孫女配得上最好的嫁衣,蕭家依舊是一等?世家。
蕭詩繪不情不愿地去試嫁衣,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她也不例外,很快就被華麗的嫁衣吸引,情不自禁換上,無一處不合身。
門前的簾子突然?被人撩開,一個白發(fā)?嬤嬤走進來,附在老?王妃耳邊低語。
“什么?”老?王妃驚得手上的茶杯都掉了。
上好的白瓷滾落的在地上,茶漬把蕭詩繪最喜歡的地毯弄臟了。她咬了咬唇,盯著那塊茶漬。
“沒事,你?先看看還有哪里不合適再改改。祖母出去看看。”
說完,急匆匆走了,像是發(fā)?生?什么大事似的,蕭詩繪從來沒見過她這么失態(tài)過。
確實出了大事,張國公親自到?訪,在正堂著急等?候。
“兄長,你?是說江南那邊出了事?”
還沒坐定,老?王妃急切地問。
“是的,剛收到?消息,京城里消息還沒傳開,我思來想去找你?商量,怎么瞞住其他人,將他們拉上船,沒道理由我們張家出面。”張國公端起茶杯抿一口,壓住心中?濃濃的不安。
明明安排得隱秘,到?底誰走漏了消息?
“婚宴要取消?”人都準好了,一旦取消,要再找由頭聚集就沒那么容易了,自從西狄國滅之后,他們也少了后援,各方面都被皇帝壓制得死死的。
兄妹兩人臉色凝重地望著對方。許久,張國公才嘆氣道:“當初不應該看著花白兩家被清干凈。”
“倒也不是沒有勝算,魏家不是還有人在京城嗎?當年他們獲益最大,沒道理讓我們出頭。”老?王妃冷哼。
魏家想控制傀儡皇帝號令天下,他們張家可?不想讓他們擺布。
“天下讀書?人還是向著魏家,雖然?魏太傅被流放,路上不少人怒而反擊追隨他的腳步,有消息稱他們就躲在揚州。”
“當真?”
“千真萬確,謝錚為何這么多年沒解決他,也是因為這。”
“可?是兄長在那事之后得益最多,很多人都以為是你?斗倒了魏家老?不死的。”
“誰知道謝錚這么能忍,把我們都騙過去了,還有你?那好大兒。”
張國公冷哼,武威王多次壞他的好事,還有蕭元河,這父子倆簡直就是他的克星,還加上最難纏的衛(wèi)明詩。
“現(xiàn)在怎么辦?”老?王妃對大兒子忤逆自己也十分氣憤,但是最近她已經(jīng)用不了孝心那一套了,兒子根本不聽她的。
“如今只能冒險一博了。”
*
此時的揚州,叛亂已平,各處關卡前沖關的叛軍將領都被生?擒,捆成一串準備押送京城。
本來一切順利,誰知道剛翻過兩座山,拉著囚車的馬突然?受驚撞向山崖,連人帶車墜入崖底。
蕭元河得到?消息時,正在楊府陪衛(wèi)嫻吃飯,吃到?一半就急匆匆走了。
山崖邊的痕跡還在,崖底也找到?了摔得四分五裂的囚車,但是沒找到?囚犯的身影,既沒尸體,也無血跡,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正因為事情詭異,押送的人才慌張地報到?蕭元河面前。
“你?重新說一說當時的情況。”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落石,緩聲?對瑟瑟發(fā)?抖的揚州守將道。
守將是一位四品武官,對叛軍很熟悉,擔心自己說不明白,將當時押送囚車的人帶在身邊,那人還算口齒伶俐,說起當時的經(jīng)過。
需要押送入京的人共有十二個,十二輛囚車一字排開緩行?在山路上,山路很安靜,什么人都沒有,開始十分順利,他們也有些松懈,放緩了腳步,誰知道馬匹突然?受驚,沖向山崖,囚車上原本昏昏沉沉的囚徒突然?發(fā)?了狂,發(fā)?出瘆人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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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囚車就往崖下墜去,傳回一聲?巨響。
“就那匹馬受驚?”蕭元河看著落石上的血跡,“為什么連馬尸都沒有?”
“這也是我們覺得奇怪的地方。”蕭以鑒皺著眉頭,這次押送任務是他選的人,所有參與的人身家都查了又查,并沒什么問題,“當時囚車里裝的是清河王府的一位家將。這位家將父母都是清河王的心腹,離開前我還特地卸了他的手腳。按理說就算是逃也逃不走,除非有人幫忙。”
這人是清河王造反的證據(jù),是一定要押送入京的。
蕭元河抬頭看著山崖。幾十丈高的懸崖絕壁按理摔下來也會粉身碎骨,但是除了散落的囚車,血跡少得可?憐,崖下幾顆樹斷得厲害,可?見當時力道之大,下墜之急,但是誰能在急速墜落的囚車上截走一個人外加一匹馬?
截人可?以說得通不想證據(jù)入京,截馬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