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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同一款u盤又將u盤放到了玉扳指里,說明這個u盤是給他的。
陸懷硯拾起u盤,半垂的眼睫被燈光照出一片陰翳。
這u盤一定是她假設自己回不來時留給他的東西。
如今她已經平安歸來,這u盤里的東西,他不看也無妨。
陸懷硯從來都是果決的人。
既然已經決定將這件事翻篇,他便不會再回頭去看。
將u盤放回原處,他捻滅臺燈,提步往客廳走,之后便抬起沙發旁的唱片機朝玄關走去。
到了玄關,他本該換鞋開門離開的。
可不知為何,腳跟生了根似的,遲遲挪不動步。
月光從客廳的落地窗漫入。
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月色里,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身影一動,將唱片機放在玄關柜,折返回了江瑟的臥室。
先前他住在這里時,專門留了臺電腦辦公。
就在她書桌里同她的電腦挨著。
陸懷硯沒開燈,拿過u盤便打開電腦將u盤從接口插入。
u盤里放了二十多個視頻。
第一個視頻的時間最久遠,是她過完成年禮后的第三個月。
陸懷硯將鼠標箭頭移上去,輕輕一擊,視頻便彈了出來。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靜寂的臥室里響起——
“岑瑟,對不起,我把你拋下了兩年。”
屏幕里,少女靜靜望著陸懷硯:“我以為只要忘了那時候的你,這件事就可以過去。我以為只要我不回頭看你,我就能好。我以為我已經找到了叫我忘記你忘記那件事的藥,可我錯了。”
“我錯了,岑瑟,能治好我的藥從來不是別人,而是你。我知道你還困在那里,只有把你帶回來,我才能真正治好。”少女說到這便微微抿了下唇,“我想同你說——”
空氣靜了片刻。
幾秒的停頓后,她繼續說:“你沒做錯任何事。”
“選擇那一日去油畫院你沒做錯,從油畫院后門離開你沒做錯,遇上那些人也從來不是你的錯。他們撕你衣服灌你喝藥,你會顫抖會流淚會懼怕更不是你的錯。”
“很抱歉我曾經跟他們一起質疑你。”
“我不該責備你不夠堅強,不該責備你不夠強大,也不該責備你至死都堅信有第四個人。”
“很抱歉我來晚了,岑瑟,我不會再逃避。我知道你很痛苦很絕望,也知道你很疼,請你等我。”淚水從十八歲的江瑟眼里慢慢滾落,劃過她唇角的笑靨,“我已經買下了囚禁你的地方,我會變得足夠強大,親自把你從那里帶回來。”
視頻的最后一幀停留在這一幕。
少女流著淚含著笑的臉就這樣靜靜映在陸懷硯的瞳孔里。
他隔著五年的時空看見了十八歲的江瑟在哭。
陸懷硯忽然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了靜靜蜷縮在角落里的少女。
想起了抱起她時,她在懷里輕輕顫抖的近乎虛脫的身體以及她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攥住他衣襟的帶血的手指。
虛空中仿佛有一顆子彈狠狠射入心臟。
某個瞬間,男人用力閉上了眼。
半晌,他豁然睜眼,像溺水的人般猛吸了一口氣,鎖骨與喉骨的接駁處現出一個很深的凹槽。
食指在觸摸屏停頓良久,方緩緩滑動,點開下一個視頻。
一個視頻結束,又是一陣長久的停頓。
二十多個視頻,每個視頻都很短,最長不過三分鐘,最短的只有不到一分鐘。
視頻里的女孩兒再沒哭過。
倒數第二個視頻錄制于她來北城的前一日,視頻里她同十六歲的岑瑟說她已經找到了第四個人。
“是傅韞,岑瑟,當年綁架你的主謀是傅韞。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把你帶回來。”
最后一個視頻并未標日期,名稱里只寫了一個名字。
陸懷硯點開那個名為“陸懷硯”的視頻。
電腦屏幕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冷光,視頻剛一啟動,便是一聲很輕的——
“懷硯哥。”
這聲“懷硯哥”一落下,陸懷硯和屏幕里的姑娘同時哽了下喉頭。
像是魚刺卡在喉骨。
這是最短的一個視頻,只有寥寥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