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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樹:“你不會慢慢找?”
林云香搖頭:“我想要他的錢和門面房。不然你打死我。我只要還有一口氣,任維東愿意,為了小北這個婚我也得結。”
“你——”林保樹咬著牙指著她。
林云香朝那看去:“門外大爺往這邊看了。傳達室有電話,別叫人誤會。”
林保樹在工廠待幾十年,很清楚門衛看到情況不對,一是打電話報警,二是喊保衛科的人。馮桂芝把他的胳膊拽下來。
“云香,那個任維東能這么逼你——”
“人家沒逼我。這事你情我愿。不說他能給我多少錢,就兩間門面房,多得是沒結過婚的年輕小姑娘想嫁給他。要不是看在他閨女見過我,因為小北的關系挺喜歡我,人家才不會考慮我。”林云香嘆了一口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存的錢,不給我我也不惦記。給誰趕明兒叫誰給你們養老送終。進了醫院也叫他伺候。”
林保樹看馮桂芝,她啥意思。
馮桂芝:“你那天在院里說的不是氣話?”
林云香點頭:“是氣話也是真話。我以前不想說,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想要我的錢卻連三間破屋子都不舍得。”
林保樹直眉瞪眼:“你這是怪我了?”
“不敢!”林云香邁入花壇。
馮桂芝又大聲喊她,林云香這次沒停。
林保樹:“我們去任家。既然住這附近,我就不信找不到。”
林云香腳步一頓,繼續往西去。
林保樹氣得拽著馮桂芝就走。
林云香到西邊繞一圈回來請門衛大爺用傳達室電話給任家去個電話。
周佩蘭和任覺新出生在戰亂年代,吃過苦下過鄉,養過豬種過地,唯獨沒學會潑婦罵街。依依跟張鵬玩兒去了,任維東在孟家,今兒也沒親戚上門,老兩口一合計,上街買新毛巾被套去。
任維東能跟林云香結婚,就留著他們用。倆人沒成就給依依用。再不濟,女婿休假回來也可以給閨女拿去。
任維東攤子鋪的大,又因為任覺新和周佩蘭在學校教幾十年書,以至于從學校到他家這一路上幾乎都聽說過他。
這可方便了馮桂芝和林保樹,沒費多少工夫就到任家門口。
一條胡同住了幾十年,誰家有什么親戚朋友,胡同里的人幾乎也知道。任維東鄰居沒見過這兩口子,只說家里沒人,再問就不知道。
兩口子出了胡同繼續打聽,打聽到有人看見周佩蘭和任覺新坐公交車買東西去了。孫子在姥姥家,兒子和兒媳婦上班去了,閑著沒事的倆人在路口跟人聊天——打聽任家的事。
雖說街角路邊的人跟任家不是很熟,瞧著馮桂芝和林保樹眼生的很,人家也留個心眼。只說任家幾口人,多大歲數。要問任依依的媽哪去了,不知道。要問任維東一年能賺多少,平時沒少猜測的街坊們統一口徑不知道。再問任維東姐夫在哪個部隊,這是國家大事,哪能亂說,更不知道。
周佩蘭和任覺新回來,這兩口子也沒打聽到有用的。街坊不等兩位老教師走近,疾步過去告訴他們,那倆人不對勁,打聽他們家的事打聽老半天了。
二老很是意外,他們在外面逛了一個多小時,天快晌午,這倆人居然還沒走。
街坊見狀就問:“親戚?”
周佩蘭一言難盡:“維東前幾日相個對象,這就是他對象父母。”
“親家啊?”街坊驚呼。
任維東趕忙叫他小聲點:“不是什么善茬。”他和老伴拿這樣的人沒辦法,也顧不上什么家丑不外揚,倒出林云香頭婚彩禮那些事,叫街坊給他們出個主意。
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事街坊哪敢摻和,“你們得把維東對象找來。”
周佩蘭:“那閨女是個好閨女。要跟爹媽斷往都沒用。”
“既然不在乎她爹媽死活,那你們怕啥?叫他們有多遠滾多遠。”街坊朝馮桂芝和林保樹招手,“不是要找維東爸媽嗎?他們回來了。”
這兩口子見三人一邊嘀咕一邊瞥他們也猜到了。只是在人家地盤上,沒能確定不敢貿然向前。得了這話,馮桂芝笑著過去:“親家回來了?”
二老沒少跟各種各樣的學生家長打交道,也有自來熟的。可也沒有這么自來熟的。
街坊一臉復雜,很是同情體面了一輩子的二老——上輩子沒燒好香,這輩子攤上這樣的親家。
周佩蘭拿出老師威嚴:“您別亂喊。”
馮桂芝奇怪,她什么意思。“你們家維東和我們家云香不是快結婚了?”
周圍街坊齊聲問,“維東要結婚了?”
要不是地點不對,任覺新想捂臉,他兒子結婚搞得跟申辦奧運一樣轟動。
街坊替二老回答:“維東是有這個打算。”
“什么時候?辦幾桌?”其他街坊忍不住問,“在哪兒辦?任老師,周老師,到時候得帶我們。我們還想沾沾維東的光長長見識呢。”
周佩蘭:“不辦。”
街坊們大驚:“不辦?”
周佩蘭點點頭:“維東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他對象離過婚,帶著孩子,那孩子還是依依同學。哪天來了你們就知道,肯定見過。為孩子著想,他們打算領個證,叫上維東的姑、舅舅、姨,在我們家弄幾桌,吃頓飯認認人就行了。”說到此,話鋒一轉,“不過這事還得看他對象。”
看這邊熱鬧剛剛走過來的大媽問:“你家維東想娶誰,還要等人家點頭?”
周佩蘭笑道:“您這說的,又不是舊社會,強買強賣都沒人管。當然得人閨女點頭。”對馮桂芝說,“所以我說您叫親家有點早。”
林保樹:“那還不是早晚的事。”
任覺新搖頭:“這說不好。二婚又不是頭婚,互相看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