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咪的鼠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嘻嘻嘻,新娘子來咯?!?
“穿新衣,抬紅轎?!?
“吃喜宴,入洞房!”
鳳懷月:“……”
艄公掄圓了膀子,將船只劃得飛快,蕩得桅桿上那些骷髏殼子“哐當”亂響,又行了一陣,他扯著嗓子高喊:“新人到——”
鳳懷月看向不遠處的岸邊,那里已經儼然一副要接親的架勢,有喜婆,有轎夫,有賓客,還有跑來跑去搶糖吃的小孩,乍一看,確實喜慶,當然了,倘若這些人沒有長著與自己大差不差一張臉,就更好了。
岸邊依舊停著紅綠兩頂大轎。
“吉日并時良,貌女配才郎?!毙⊥尥迋兘械脷g歡喜喜,而鳳懷月此時還沒搞清楚自己到底算是貌女還是才郎,直到他看見喜婆抖開了一張紅艷艷的大蓋頭。
“新人上岸——”
船只穩穩??俊?
鳳懷月呼出一口氣,抬腳正準備跨過船舷,船只卻又突然動了一下。
“啊喲!”已經伸出手準備扶他的喜婆撲了個空,差點掉進河中,想罵艄公不會開船,可一看,艄公不是已經上了岸?
“走,走,快點走!”水妖們嚶嚶嚶嚶地哭著,一刻也不敢耽誤,才不管船上到底有沒有客人要上岸,“砰砰”幾下用手托住船底,紛紛站了起來,然后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踩著水面開始往回跑。
速度飛快,急得喜婆與艄公在岸邊干跺腳。
“新人,新人怎么跑了??!”
但新人本人其實也并不想跑的。鳳懷月雙手緊緊握著船舷,覺得自己正身處十八層巨浪之巔,被上下顛簸得五臟六腑都要錯位,他也是沒想過,船還能被扛起跑。后來實在忍不住,將腦袋探出去吐了好一會,又對下頭的水妖虛弱哼了聲“對不住”,半死不活再抬頭時,就見船只已經即將抵達來時碼頭。
而在碼頭上,正站著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鳳懷月倒吸一口冷氣,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對方竟然找了進來。他的第一反應是藏,第二反應是跳江,但船上空空蕩蕩,河里又黑壓壓飄滿了水妖,實在……眼看岸已經越來越近,鳳懷月只有先給自己一把套回了假臉。
“船來了,船來了!”水妖們齊齊剎住腳步,往前一扔,大船“咚”一聲重新砸回水面。
毫無防備的鳳懷月彎下腰:“咳咳咳咳……”
正咳得半死不活之際,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抹黑色衣擺,他心里暗自叫苦,醞釀了半天情緒,方才抬頭扯出一個規規矩矩的笑:“瞻明仙主。”
司危居高臨下道:“你昨晚跑得很快?!?
鳳懷月硬著頭皮答:“因為急于斬妖。”
司危并未理會他這拙劣的借口,只是坐在椅上,道:“走?!?
走,走哪兒?鳳懷月糊里糊涂地沒明白,但下一刻,大船就“嗖”一下,再度拔河而起!
鳳懷月的手指猛然扣緊船舷,欲哭無淚地想,又來?
但這回可能是因為有司危在船上,水妖們并不如來時那般尋死覓活,而是單肩扛船,另一手當槳,平平穩穩整齊劃一地重新向著對岸駛去,生怕稍有顛簸,就會被暴君擰斷脖子。
一路碧波蕩漾。
過了一陣,小白偷偷摸摸從司危懷里擠出來,而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隨風沖向鳳懷月,一頭重重扎進那香噴噴的衣襟,只將屁股露在外頭。
鳳懷月本能地一手托住靈焰,先抬頭看向對面,見司危并沒有什么反應,方才悄悄松了口氣。失而復得,他心里自然高興,于是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從乾坤袋中摸出幾粒靈石喂它。
剛剛被迫吞了成百妖魂的小白:“……”
撐的要死。
船上沒有艄公,也就沒有了方才那一聲又一聲的“貴客到”,水妖是不敢出聲的,于是四周就只剩下了風和浪的聲響。鳳懷月本來就不喜寂靜,更別提是這種壓抑的寂靜,一想到三百年前的自己竟時不時就要被這位仙主綁回六合山親自調教,他簡直要毛骨悚然,講道理,這和恐怖故事有什么區別?
河面上泛起紅光點點。
懸崖間再度掛起成百燈謎,只不過站在船頭的人變成了司危,這場景不僅僅鳳懷月熟悉,他也熟悉,熟悉到已經在枯爪城里回憶了千遍萬遍。那一天的月川谷里掛滿了紅色燈籠,賓客們紛紛扯了燈謎去猜,猜中有賞,猜不中有酒,而已經喝到搖搖晃晃的鳳懷月,看字謎都是重影,哪里還能猜得對。
“又錯了?!彼疚Uf。
鳳懷月又氣又急,扯著他的頭發鬧:“人人都能對,我怎么就不能?不行,我也要賞?!?
這時的兩人,關系其實還不算太密切,至少在鳳懷月看來,是不密切的,但他喝醉了,喝醉的人不會管什么仙主不仙主,所以該扯的頭發還是得扯。
司危往后一退:“那你想要什么?”
鳳懷月站立不穩,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仔細看架上擺著的靈器,想從中挑出一個最好的。他醉醺醺的,脖頸透出一股粉,微微敞開的領口下香軟而熱,應該也是甜的,于是司危就真的嘗了一口。
鳳懷月并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還在伸手往架子上夠。
司危握住他亂抓的手,按在自己身后,下一刻,便俯身噙住了那被美酒浸透的唇。
鳳懷月稀里糊涂,就這么被裹著親了個透,他實在是腦子不清醒,但情欲誠實得很,親到后來,兩條胳膊攀住對方的脖頸,輕輕蹭著,像一只曬夠了太陽的貓。
余回五雷轟頂地問:“你們在干什么!”
司危一把將鳳懷月抱著站好。
余回回頭看了眼大敞的門,實在難以相信竟然有人能這種眾目睽睽的環境下……不遠處可就是如海人潮,他們隨時都有可能舉著謎面來領賞!而且,他看著明顯已經喝傻了的鳳懷月,伸手一指司危,趁人之醉,你這個輕薄狂徒!
“阿鸞,我們走!”他一把扯過鳳懷月,“離這種人遠一點?!?
司危靠在架子上,看著那如雪背影走得踉踉蹌蹌,時不時還要回頭看,頂著紅撲撲一張臉,醉了倒可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