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乘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主的眸光瞬間又?低垂,白細玉指摳著床欄上雕刻的凹紋。
那是什么圖案?青鳥么?它展翅是不是也要飛出吉魯?
她恨啊,她怎能不恨。她是吉魯王的同母胞妹,王庭的公主。她的駙馬該是吉魯的勇士。
她恨外頭強買強賣的中原人,她恨中原皇帝。也該恨哥哥,用?她換了赫達,可?是不能......
*
另一頭喻姝剛得知,午后有?吉魯的使臣帶來和親公主,換了俘虜回去。吉魯這回沒討多?少好,后方?遭大周火攻,糧草被劫了大半。大周人人都夸盧將軍運籌帷幄。
二十萬歲幣是談不成了,不僅談不成,還倒賠了公主。
至于和親,也不是嫁到大周做皇子正妃。皇帝的意思,是要做琰王的側妃。
今夜齊都護在錦春堂擺宴,竹管弦樂摻著男人們粗獷的笑聲,大門敞開,熏天酒氣。
殿正中有?歌伎,滿座賓客皆為北疆地的大小官,將領軍士,因?此魏召南讓她先在房中。
夜色如?水,喻姝去院里將花干掃進籮筐,抱著進屋。這香花槐長在北方?,中原腹地不常見,但幽香彌彌,她便摘了些晾曬做香囊。
夜里魏召南歸來,身上沾了濃醇酒氣。
他立在床頭,見她躺在里側,已褪了衫子側睡,柔軟的腰肢隱約勾人。
那床邊桌案上有?一枚香囊,魏召南湊近一嗅,是香花槐的幽幽清香。
是我夫人做了送我的。
他料定?。
第43章 歸途
對于喻姝, 魏召南如今自有一番打算。
他想,既然她已將那事忘得差不多,他們?是不是也可?以?, 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回到汴京后, 又可?以?回到從?前。
魏召南將?香囊收好, 翻上床榻,把人摟在懷中。她睡得正香,沒有被動?作驚醒分毫。
他剛從?錦春堂筵席回來,身上沾了濃重酒氣, 一入帳,便與她發絲間的梔子香攪混。
他忽而憶起, 從?前自己隱忍掩目, 常年?混跡花樓,每每裝得?喝醉歸來, 她面上雖不見厭惡, 但心頭還?是極抗拒罷?
不過很快,他也不用再裝了。
此西北一戰, 吉魯兵敗, 人?馬大損。盧賽飛與齊都護、長史等人?商議,吉魯沒個三年?是休養不回來的?,邊塞大可?安穩,便決定先送盛王等人?回京。
魏召南先帶屬官們?往襄、樊兩大城, 及周邊小鎮巡查,見民生無虞, 也好回稟官家。
啟程那日, 安西都護府的?門前布了一列車隊。
因著此趟回京,還?順帶護送和親公主的?任務, 齊都護又往其中加派人?手,車隊比他們?來時還?要長,一行人?浩浩湯湯有三百。
六月初的?漠北還?不是很熱,清涼爽朗。
喻姝遙遙望著湛藍穹蒼,綿延山巒,和遠方城池的?灰磚高墻。從?四月初至六月初,原來他們?已經在漠北住了兩個月。
行路若慢些,不急著趕,到達汴京也該盛夏了吧?
檢查完馬車后,魏召南送她上去。他今日沒有騎馬,反而和她同乘車輿。
二人?并排而坐,車隊起行,魏召南掀起細簾,方便她一路賞景。卻發覺喻姝已不像來時那么好奇,不再扒著簾子往外瞧。
魏召南見她闔著眼眸,半睡半醒似的?,索性放下兩邊細簾。
這細簾乃是藤竹所制,有兩層,里一層厚布,寒冬時擋風用;外一層竹簾,清夏時車馬飛行,可?透風。
魏召南拉過她的?手,放在膝上。
他料她沒睡,于黑暗中望她一眼,“今日怎么了?”
喻姝能清楚聽到他的?話,只是仍闔著眼,裝作睡下——他那么用力握住她的?手,可?是回到汴京,回到風雨滿城,他是不是又會放開?
她雖眠得?昏沉,卻能清醒意識,能救她的?始終只有自己。
魏召南見無人?吭聲?,以?為真的?睡下了,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肩頭。
他們?來西北時,車隊走過的?地方,從?平壤屋宇至草原。南下返回,又走過疏勒河。
比起四月份來時,疏勒河還?是半化的?冰河,如今六月,河流汩汩,滋潤著草野遍綠。
等車隊抵達祁連地界,已經是他們?出?發的?第七日。
晴風白云,廣袤的?草地,馬車走得?一晃一晃。喻姝從?車窗探出?頭,望向后方一輛綴著流蘇的?華蓋車篷。
那車中乘的?是吉魯公主和兩使女。
公主名喚多蘭,喻姝初見她時只覺十分驚艷,是極標致的?異域女子,額間垂著流珠,烏發、脖頸,手腕的?首飾都綴滿了玳瑁、瑪瑙等珍寶。
黃昏之時,魏召南領了二十人?前去探路,找河流水源。
坐了一日馬車,喻姝手腳發僵,下車透氣,正巧看見篝火前,多蘭公主正飲水吃馕餅。
這幾天的?行路,公主的?馬車緊挨她馬車之后,夜里車隊扎營休憩時,二人?偶爾碰面,還?會說上兩句。
公主中原話說得?不好,磕磕絆絆,或許是吉魯沒有禮教約束的?緣故,公主的?言語十分直白。她自小長在吉魯,不拘而為,凡是覺得?俊俏的?人?,總會盯著瞧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