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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成鄴光聞著?香,心緒便舒坦許多,將許多不如意皆拋之腦后。他暗暗嘆:難怪道是寧愿醉死溫柔鄉,不慕武帝白云鄉,管他個功名利祿,爺只貪求眼前富貴還不行?
他踱到椅邊去看琬娘的秀筆小篆,忽然從后抱住美人兒,輕輕嗅她?的烏發:“屋里焚了?什么,這么香?”
“郎君喜歡便極好,這香里由香莢蘭、沒藥、木香、麝香調的,輔以山棕、橙花、肉桂、大黃和檸檬馬鞭草,專供房里暖情用的,可是奴家親手?所調。”
琬娘笑?著?,柔軟的手?臂攀上他的肩:“郎君若喜歡,就多來瞧瞧奴家,可讓奴家盼得辛苦。”[1]
喻成鄴哈哈大笑?,手?掌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乖乖,爺何嘗想讓你守空房這么久?今日便是來疼疼你的。”
他一說?完,眼瞥向琬娘寫的字:“哊,乖乖不但會調香,還會寫詩,這什么‘粉紫葡萄玉腰臀,長龍驅入奪命魂...’雅致,實在?雅致!這樣的詩兒作?著?,莫非還能弄成小曲兒給爺唱出來?”
說?話說?得琬娘臉紅,本是拋絹兒跟他打笑?,鬧著?鬧著?又不高興了?,倚在?他胸膛前嗔怪道:“奴家就是太?好性了?,郎君心里才沒得琬娘。這回作?曲偏不作?了?!郎君若是想聽,自是尋家妓院去,還怕沒小娘子唱么?”
喻成鄴聽她?這話不對,心下驚怪,忙去捉她?的手?笑?道:“這說?什么話呢?前一陣爺是忙著?春試,雖沒來瞧你,可也沒去妓院。你這好端端的怎還跟爺耍上性子了??”
“郎君若真心想要奴家,怎么還不把?奴家納進家門?日日關在?這兒,可真真是要悶死了?。”
琬娘捶著?他胸,“奴家雖是瘦馬出身,可郎君買的時候還是完璧之身呢,也是由郎君破瓜......若是等郎君日后迎娶正房娘子,奴家才更是難進門了?!”
喻成鄴如今正一心溺在?溫柔鄉中,自是琬娘跟他說?什么,他都樂意聽。況且他也不愿回回找寐娘,都要偷摸來德福街一趟。
琬娘也并非妓,說?起來這樣的瘦馬,跟家里買的奴才又有何兩樣?他早就生了?納她?進家門的心思。
喻成鄴寬慰了?美人兩聲?,尋思找個日子便跟家中提起。
......
且說?前兩三日,自從喻姝帶了?吳家一大口箱子歸來時,便將里頭的物件翻出,細細琢磨了?許久。
殺人是要償命的,何況吳唐并不是喻家的奴隸。
箱子里還有七八本陳年賬簿,應該是喻老家主和老太?死后,林氏做的陰陽賬。假賬在?家宅公中,真賬給了?吳唐,讓他處置掉。
林氏如此,喻潘手?中也未必干凈。當年他吞下王氏的嫁妝,又薄待欺|辱她?娘,害得她?娘郁郁而終。這些喻姝總會讓他們一筆筆還回來的。
喻姝把?林如蔻通奸、做假賬、殺人的證物收拾好后,便去用午膳。
因著?林如蔲的事逐漸有了?眉目,她?飯也吃得格外香。
用過?了?午膳,正巧見陶姑姑在?庖房指揮人忙活。過?去問了?一聲?才知?,原來今日是殿下生辰。
是了?,她?險些給忘了?。數日前就聽陶氏提過?一嘴,只是她?那時忙著?去京郊下莊子,一時給忘了?。
送點?什么禮好?
若是他的美人們過?生辰,她?好歹還能贈些首飾綢緞。但換成魏召南,喻姝是真想不出。
她?去芳菲堂看過?一眼,見美人們在?吹拉彈唱。又去吟春堂看寐娘,也在?彈小曲兒。
她?默默琢磨了?會兒,與其送他連他都不稀罕的珍玩寶物,倒不如不送。她?若是能寫會畫,字寫的跟名家般,還能勉強露一手?......可她?的字畫實在?平平無奇。
喻姝決定還是不送了?。臨時想的,倒也送不出有心思的東西。
今晚魏召南回來,晚宴擺在?假山邊的亭臺上。
他神色如常,并不多見喜色,仿佛也如許多個平常的夜晚用膳。飯后,喻姝問可要觀賞歌舞,他頷首說?好,六個美人便輪番登場,到第七個寐娘,邊彈琵琶,唱了?最拿手?的揚州小曲兒。
一曲畢后,他笑?笑?道了?聲?好,讓人給大家看賞,其中寐娘的賞賜是最豐厚的。
喻姝指尖扯弄著?裙擺,忽覺尷尬之色。
她?這正房娘子當得正是有愧于他,末了?只能湊到他身邊,既愧疚又貼心地問:“殿下可還有甚想看的?”
魏召南瞧她?一眼,沒問起她?的備禮,也似乎半分不惱她?的忘卻。他酌了?最后一口酒,便擺擺手?:“今夜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喻姝舒口氣,起身之際,卻看見寐娘憐怯的眸光朝這望來一眼。
寐娘生的妖嬈,彎眉俏眼,今晚還穿了?一身艷麗的玫紅縐紗衫子。可這一眼,卻不見嫵媚風采,只讓喻姝略覺,有一種言不出的悲戚。
就好像溺在?池中,苦苦掙扎的人。想爬出去,爬不出,想呼救,割喉無聲?......只那一眼,便讓喻姝稍稍一怔。
為何會是那副凄涼可憐的神情?
喻姝想:魏召南近日雖少見寐娘,可待寐娘也是極好的,賞賜比六個美人加起來都多。
莫非寐娘身上還有她?不知?曉的事么?
第33章 動情
早春的夜里, 天?涼如水。
喻姝跟著他的步伐出亭臺,寒風吹來,她冷得攏了攏斗篷。
沒走兩步, 魏召南忽而停下。等她走到身側, 拉住她的手?。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 指尖卻始終在摩挲她的手背。
早在席間,魏召南便瞧出她的窘色,此刻拉住手?,更是?見?人兒不出一言, 眼珠都快掉地上。
他看一眼她,道:“不過一個生辰而已, 我?從前在宮里便沒有?去慶。若非陶氏提起, 我?也是?不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