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沫乘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寬厚,覺得留下無妨。但,倘若不加嚴懲,這種風氣一旦縱容,有點美色的婢子正經活都不干,只想著爬龍床做主子,后宮豈不成了荒唐□□之地?讓百官知曉,恐污陛下圣名。”
皇帝想了許多日,正要同意皇后的嚴懲,竇玉卻磕著頭說,最近做活時胃里犯惡心,腹中許是有皇嗣。
召來御醫一診果有喜脈,皇后百般惱怒,卻只能無奈作罷。
竇玉生了個皇子,欣喜不已。本以為可算飛上枝頭變鳳凰,卻未料黃粱一夢。
產下五皇子的第二日,她見到的不是皇帝的封賞,而是送她歸黃泉的三尺白綾。
藉之名由——以正宮闈。
喻姝翻看宮妃送禮的名冊時,想起這點子事。
案上的燭燈晃了晃,灰長的影子拉在紙簿上。頭頂有一道聲音悠悠下來:“我聽十七說,下午寐娘來找你了?”
“說的什么?”魏召南笑問。
喻姝放下賬目抬頭,只見他面上似笑非笑,就像在好奇他那美人的舉動。
“她來請安奉茶。”
這話說完,魏召南哦了聲,臉上沒半分動靜。正逢外頭人報水,他便撤了身去浴房。
喻姝留在新婚氣息猶存的空房里,揣摩那番神色,忽然想起新婚夜里他說什么“不忌不妒才是好”,果然是存了納美妾的意思呀。
*
且說第二日魏召南同她回門,剛下馬車,朱漆大門的石獅旁,喻潘夫婦早一步來等。
拜了盛王,林如蔲親熱拉住喻姝的手:“母親可盼了好久呢,快快,引五殿下往里頭去。”
八月的中下旬,天高氣爽,府邸門前滿地都是秋黃葉,掃完又落,紛紛揚揚,那樹干子還是不見禿的。
今日回門,開家宴會親友。
喻老家主和喻老太幾年前就走了,現在闔府上下全由林如蔲說了算。
樸色雅致的大堂屋坐了喻潘、林氏、喻成鄴、喻梁、喻源等人。其中喻成鄴乃林如蔲嫡出,喻梁、喻源則是喻潘兩個姨娘生的。
雖說魏召南在汴京是極壞的名聲,跟他幾位哥哥相比,那是出了名的風流。可王再怎樣也是個王,終是高百官幾頭。
屋里四人正陪著盛王說話。林如蔲向來不耐聽男人們聊國事,聊寇患,便托了個由頭出來,正見喻姝站在庭中花圃旁,同喻家姑嬸親戚們說話。
她偷偷聽了會兒,不由得想笑。竟是在說盛王待自己多好多好呢!沒得叫人臊。
林如蔲心下冷笑,這女兒還真是隨她娘,同樣的貨色,借著一張臉勾男人。偏老天賞個好運,能讓她們揀高枝,嫁給自己配不上的男人。可惜都是白癡傻個兒的,嫁了盛王又怎么樣?人府里養了一堆美嬌娘呢,最是浪天的性,還以為自己嫁了個好夫婿。
喻姝瞧見門邊一抹水紅裙角仍在,眼眸意動,繼續同嬸娘說笑。
正說著,便有聲音從屋門邊傳來:“原來在這呢,讓母親好找。”
喻姝佯吃一驚,見林如蔲步履曼曼來,握住她的手言笑:“母親可是把你當心肝地疼,如今嫁的好,我也安心啦。”
嬸娘暼一眼喻姝,抿嘴笑:“是不?姝兒是個可人疼的。”
林如蔲又笑了,對幾個姑嬸閑聊:
“秦家那門親事,當初我還想給姝兒說呢。話說秦家也是好門戶,差點就把親事議下了。但我家姝兒可是個慧眼的,便是外頭算命先生也不如她通透,竟知自己的富貴之日還在回頭,果然,如今是盛王妃了!”
喻姝便知林如蔲有別的心思,心下連連冷笑。話挑著好聽的講,暗里卻是在說她攀權附勢,眼高手低。
有兩三個姑嬸素日就與林如蔲走動的多,心里也不怎么喜歡這個被接回喻家的嫡女。在外頭待了這么些年,可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才回汴京?
剛剛又聽了林如蔲一番話,臉上依稀有唏噓之色。
喻姝嘴皮功夫向來利索。眾人跟前話雖很少,總跟著點頭應付,想說時卻是一套套的理在。有時理歪些,也能講的人難辯。
她正要開口說笑,忽然有一人過來打斷。那耳熟的語調慢條斯理,帶著笑意:
“岳母此言可差矣,我夫人是圣上賜婚,怎么又成她是算命先生了?”
說罷便朝著眾人微微頷首,“岳母安,各位姑嫂嬸嬸們安。”
眼見來人一身鮮艷的錦衣蟒袍,生得那俊氣倜儻樣,不是魏召南又是誰?見他問安,皆紛紛垂目:“不敢不敢......”
喻姝卻是也愣了下,沒想到竟是他來。
“岳父有話要交代幾句,夫人隨我去吧。”
魏召南領著她往堂屋去,走著,忽地轉頭問:“你同秦家議過親啊?哪個秦家?可是肅王妃的娘家,給事中秦茂?”
“是他家。”
“秦茂有四個兒子,一嫡三庶,年紀都與你相近,你母親看上哪位了?”
“嫡長子,秦放。”
喻姝本猶豫該不該說,但此時卻沒什么好瞞的。她以為魏召南是介意她議過親,如今又來嫁他。卻聽得他一聲嗤,“你母親是想你死呢。”
這極微極輕的一聲,卻讓喻姝霎時血液僵凝,不由引她想起某個雷雨黃昏的山神廟。
那時喻姝剛被接回汴京,林如蔲已替她相中一門親事——正四品官秦茂的嫡長子,也是秦汀蘭之弟,秦放。
這秦放年方二十三,生得豐神俊朗。又是進士出身,才華斐然。
只是他娶過妻,妻子在一年前死了,如今膝下無子無女。在旁人看來,雖說喻家小娘子嫁去是做填房的,倒也不失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