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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戲拍完,然后再拍一個骷髏將軍的特寫。”助理的目光掃了幾眼李司然他們幾個。
這部微電影里,李司然飾演教皇,左棋月飾演骷髏將軍,樸晟賢飾演紅衣主教,王子是季頃羽。他們四個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顯然這飯又吃不成了。
“沒事。早點拍也好,萬一NG了也有時間補拍。”李司然淡定道。
季頃羽悄悄對姜綰綰露出一個帶有歉意的淺笑。她彎了彎眼睛,笑容明媚地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桌子在他們四個離席以后明顯空蕩了下來。只剩下了顧以珩,姜綰綰和蘇湛三個人。
蘇湛忽然就耍寶不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顧以珩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一眼低頭自顧自吃飯同樣沉默不語的姜綰綰,只覺得胃有點疼,嘴里的龍蝦肉和盤子里淋著魚子醬的俄羅斯薄餅瞬間就不香了。
“我吃飽了,先上樓補個覺~你倆慢慢吃!”他飛速吃光盤子里的東西,一抹嘴,還沒等姜綰綰反應過來就撒丫子跑路了。
這下是徹底空了。人跑光了,只剩下顧以珩和姜綰綰兩個人。
巴赫華麗低柔的樂章流淌在空氣里。要沉不沉的落日余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幾縷朦朧的光,窗外是黛青色的天空,對街巍然屹立著尖肋拱頂的哥特風大教堂。
在這座充滿了文藝復興風情的城市和酒店里,他們仿佛已經身在了戲里。
“你還記得,當年你拉著我去酒吧,非要喝醉的那一晚嗎。”顧以珩喝了不知道第幾杯格拉帕烈酒,他輕晃著酒杯,眼神迷離。
姜綰綰挑著蟹肉的手一頓,慢吞吞地看向了顧以珩。
“你喝醉了。我背著你回家,下著雪,走了好久好久。”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她的思緒隨著他的訴說緩緩倒帶。
是她十六歲的某一天,非要心血來潮體驗一把‘壞女孩’的叛逆。
他們去了一家還算不那么亂的酒吧。很多記憶都模糊成了碎片,只是隱約記得她的確是喝醉了,還打碎了一個高腳杯。
昏沉粘膩的空氣里,五光十色的絢爛燈光下,她任性地脫了鞋襪,踩在地上跳舞,玻璃碎渣子劃爛了白嫩的腳心也不知道疼。
血流了很多很多,酒精麻痹了神經卻不知道疼。
他背著她走了好久好久,終于找到一家凌晨還開著的藥方。記得他很溫柔地跪在地上,捧著她鮮血淋漓的腳一點一點把玻璃渣子挑了出來。
他好像吻了吻她的腳心。輕飄飄的吻,帶著冰雪清涼的氣息,羽毛一樣拂過刺痛的肌膚表面。
“我要跟你回去。你在哪里,哪里才是家。”
軟軟的少女嘟囔著軟軟的話,眼神軟軟的,嘴唇軟軟的,連冰寒地凍的冬天好像都在她撒嬌的綿綿話語里柔軟了起來。
她曾經是那樣的依賴他。好像她是漂泊許久一葉扁舟,而他是絕望末日里最后可以停靠的港灣。
“分手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失眠。失眠的時候,就會一遍遍去回憶我們的從前。”
他看著她,微笑,微顫沙啞的嗓音和巴赫低沉的樂章融在一起。
“那天你問我,如果重新回到我們初遇的那天,你打電話給我,我還會接嗎。我不知道。綰綰,我不知道。”
“我告訴我自己,為你作十首歌,然后就忘了你。可是作完了十首歌以后我發現,我好像,更愛你了。于是我告訴我自己,十首不夠,那就再作十首。”
風吹落一地郁金香花瓣,血紅的顏色,仿佛大地都密布著傷痕。
姜綰綰覺得自己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澀,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在里面打轉。嗯,不是眼淚,一定不是。
當他用這張美麗的令人心悸的容顏和那樣哀傷的令人心顫的眼神看著她,她只覺得胸口有種窒息般的壓抑的痛。
他緩緩將杯子里最后一點格蘭帕飲盡,又開了新的一瓶,倒滿,喝的是烈酒,灼的是心傷:“可是,我好像還是不甘心呢。”
“我還在那顆星球上,你還是我的玫瑰,為什么我卻不是你的小王子了?”
他好像一點都沒有期待她有所回應,自嘲地笑了笑,啞著嗓子回答了他自己的問題:“因為有段時間,我對我的玫瑰,一點都不好,是不是?”
顧以珩是真的醉了。他微微低下頭,漂亮微卷的藍發垂下來遮住了他哀傷的眼。他似乎以為頭發遮著她就不知道他在看她了。
他的眼神是那么專注那么認真,是那種好像下一秒他就會再也見不到她的黏連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