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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枝雪逗弄著懷中的大橘,雙手?握著它的腋下舉起來?,小小的貓身被拉長?, 她喚小梨:“拿一碟牛乳來。”
小梨應下,把?牛乳裝作一個魚形碟里, 大橘嗅著奶味自動的走到碟子前, 小鼻尖嗅嗅,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舐, 蕭枝雪趴在桌子上瞧著, 小梨也喜歡的緊,問她:“姑娘, 這貓取個什么明兒好呢?”
蕭枝雪思索了一會兒:“芋頭。”
小梨吃吃的笑, 夸贊名字取得好,她以為這貓是蕭枝雪不知從哪兒撿的,應是別處的小野貓,誤闖進?來?。
她面上已然不見昨夜的糾結與傷心, 同平日無甚區別,響午時院子里突然熱鬧了起來?, 蕭枝雪問:“外邊在吵什么呢?”小梨探頭瞧了瞧:“似是大公子回來?了。”
蕭枝雪:“阿兄怎的這般早就回府了?”說著抱著芋頭去了前院, 蕭閑與蕭靖軒湊在一起笑著在說些什么。
“爹爹,阿兄你怎的回來?了?”
蕭閑轉頭:“來?的正好, 此次流民安置受到陛下贊賞,特封為欽差大臣,把?他派遣出去,到流民嚴重之地?安置。”
蕭枝雪一愣,阿兄要離開京城了?極度不舍之情?涌上心頭,墜得沉甸甸的,她面色驀地?就悶悶不樂了下來?:“阿兄要走了?去多長?時間??何時出發。”
許是察覺到了蕭枝雪的不舍,二人收斂的笑意:“三?日后出發,歸期不定。”
蕭枝雪呆了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語出驚人:“我也想?與阿兄一道走。”
此言一出,二人露出驚愕之色,蕭閑板起臉斥責:“胡鬧,你阿兄有公事去辦,怎的能?帶你去游山玩水。”
蕭靖軒對她的想?一出是一出頗感無奈:“容容已定親,是大人了,不可再隨意想?做甚就做甚,聽?話,乖乖待在家中,況且一路上前路未卜,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父親怎能?放過我。”說完小心地?覷了蕭閑一眼。
蕭閑立刻板起臉,作出兇狠之色。
蕭枝雪卻低垂下了頭:“定了親還?未定下成婚之日,我想?出去散散心,屆時阿兄不必管我,我自行游玩便可,或者我哪兒也不去,只在驛站呆著就可。”
蕭靖軒還?要說什么,卻驀地?明白過來?,她雖已定親,太子殿下卻仍舊不愿放手?,待在京城也是徒增煩惱,不若出門走走,當作散心,屆時太子離得遠了,慢慢的關系自然也就疏遠了。
蕭靖軒當即道:“我覺得有理。”言罷頂著蕭閑殺人的眸色咳了咳趕緊說:“這個…姑娘家總是待在家中實在悶得慌,左右有我照看,權當出去游玩了,順便回蘭陵和王家瞧瞧,外祖定然也想?容容了,前些日子還?來?了書?信,此番回去好陪陪他老?人家。”
回蘭陵與王家走一遭叫蕭閑面色好看了些,他撫著胡子皺著眉頭,思索著,良久勉強道:“成吧,你們都走了,就留下我這個老?頭子了。”
蕭枝雪聞言討好的撒嬌:“爹爹,不然你與我們一道去,也回蘭陵瞧瞧。”
蕭閑擺擺手?:“我一把?老?骨頭了,顛簸不動了,走罷走罷,老?夫倒是與老?友們吃酒釣魚去。”
蕭閑早年的同僚好友有的卸甲歸田,有的還?留在京城養老?,時不時的便能?約著一同去吃酒釣魚,倒是比蕭靖軒還?忙碌。
蕭枝雪自然知道她老?爹是個會找樂子的人,但一想?到分開許久還?是有些難過,至于嫁人…走一步看一步罷,此行出去也是想?著能?躲則躲,若是祝欽饒能?在她走后有了心儀的女子她真是一百個高興。
接下來?三?日闔府上下開始了忙碌的修整行裝,侍從們進?進?出出的,當然大多數都是蕭枝雪的東西,蕭閑親自盯著,生怕遺落了什么。
“這個,這個帶上,晚上睡覺多蓋些,那個也帶上,哎喲這樣式丑但是保暖啊。”蕭枝雪面無表情?的抱著一個繡著大紅牡丹的斗篷,接收著蕭閑的無差別父愛。
最后擺在院中裝馬車時,蕭枝雪大大小小裝了有六七個木箱,蕭靖軒只有一個大包袱孤零零的擺在上面,他背著手?搖頭嘆氣:“兒子果然是顆草。”
祝欽饒聽?聞她要走的消息,愣了半響,沉默著轉身往蕭府去,老?老?實實的走了正門。
蕭枝雪正在院中逗貓,祝欽饒沉默著坐到她身邊:“你可是不想?嫁人才躲出去的?”少年高昂的馬尾散落在臉頰兩側,往日肆意飛揚的眉眼耷拉了下來?,帶著些不知名的委屈,蕭枝雪瞧著,眼前卻出現了另一人。
驀地?她回過了神?,暗罵了自己一句,訕訕的笑著:“哪有,我只是覺著太悶了,恰巧遇上阿兄去外有公事要辦,隨著隊伍回蘭陵一趟。”
祝欽饒悶悶的哦了一聲,又說:“那你還?回來?嗎?”
蕭枝雪大咧咧道:“那是自然。”她瞧著祝欽饒依舊不大高興,把?芋頭放在他懷里,少年一怔,猛的一低頭在芋頭肚子上吸了一口,隨即撓著它的下巴,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蕭枝雪托著腮瞧著他們。祝欽饒忽然說:“把?探霜枝帶上。”
蕭枝雪思索了下,同意了。
第三?日還?未天?亮他們便上了馬車,為了方便,蕭枝雪換上了一身男裝,頭發扎在腦后束成一個丸子,乳白色暗紋窄袖衣袍穿在身上,腰帶勒著細細的腰身,像個清秀的小少年。
她上了馬車后掀開簾子眼淚汪汪的看著蕭閑,頗為不舍,蕭閑亦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拭淚,父女二人依依惜別。
被遺忘的蕭靖軒:“……”
馬車在沉寂的街道上颯沓前行,蕭枝雪伸長?了腦袋一直朝后揮手?,直到走出很遠才收回了身子,小梨在一旁擺了一個小爐子煮著粥,馬車很穩,只是輕微搖晃。
剛剛分別的蕭枝雪還?在低落著,出神?發呆,驀地?她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幾句問好,她一怔,匪夷所思的猜想?冒了出來?,她唰的一下掀開簾子,窗子外赫然出現了一道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身影。
黑棕色的馬匹健碩流暢,閑步走在馬車一側,馬上坐在的男子身披淺藍色斗篷,一襲白色窄袖圓領衣袍,往日半扎的頭發全部束氣,利落英挺。
他背對著晨暮之色,天?際橘紅色的亮光從山背一點點透露,暈染了半邊蒼穹,云藹浮邊,流云散動,勾勒出半邊側顏。
蕭枝雪徹底怔住,她仰頭望著段知珩,瞧著他這身行頭并不似只是單純的來?送行,蕭枝雪眸色迷茫:“你…”
段知珩咳了咳,掩飾道:“我也同蕭大人一同去各地?解決流民之事。”說罷眼神?極快的看了她一眼。
一聲細微的喵喵叫喚回了她的思緒,段知珩也聽?到了,他笑意浮上眉眼,在暮時蒼穹前頗有些意氣風發道:“你…帶了貓?”
蕭枝雪白他一眼:“若是一個大貓便好了,省的我操心。”說完便放下了簾子看著懷中的芋頭發呆,為何前幾日阿兄沒有說他也會跟來?,還?他連阿兄也瞞著。
手?中涼意甚為明顯,還?有些汗意滲出,小梨也瞧見了外邊之人,嘴角不甚明顯的抿起。
蕭枝雪側頭:“你笑什么。”
小梨抬眼:“奴婢猜太子殿下定是不知從何處打聽?了姑娘也走,便想?法子同行,這叫什么來?著,哦對,蓄謀已久。”說罷便吃吃的笑了起來?。
蕭枝雪切一聲:“若是早知他來?,我便不來?了。”這話說的沒錯,她本意隨著阿兄走便是打著想?躲避他的心思,如?若不然,總是時不時的半夜敲個窗,送個東西,煩人的緊。
要么便是整日在她眼前晃悠,她現在身負親事,傳出去她爹和阿兄可如?何面對同僚,滿大街都是她的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