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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鬼鬼祟祟的模樣,她揶揄:“喲,是遇見哪一筆沒完沒了的風流債了?”
方子聿抽空斜她一眼,“還說我吃醋,我看彼此彼此嘛。”
話音剛落,藏身地就被一位阿姨發現了,她音調一揚,說:“剛剛還在說,這人怎么看著這么像丑丑。果然,這不就是嘛!”
綠衫阿姨說著,笑瞇瞇捏捏他的臉,“怎么見到阿姨就躲?一點也不像小時候可愛,你記不記得以前你還追在我女兒屁股后面說要她給你當媳婦,她不愿你還耍賴皮求阿姨來著。怎么?長大就不認賬?”
“關阿姨,這都多久的事了。”方子聿有些急了。他最怕她提這事,都多少年了,他自己都不記得偏偏每次見面她都提,偏偏今天他身后還有個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的章若卿。
“哎喲,”關君怡一驚一乍,“沒看見你身后還有個姑娘,一高興把你糗事給說了。這不會是你女——”
“朋友”兩字還沒出口,就被周奕打斷,“你怎么也在這?小卿也在?還沒吃飯吧,快去進去,讓阿輝趕緊上菜。”
方子聿在心里連說好幾遍“謝謝老媽”,趕緊跟章若卿溜進了包間。
“這是準兒媳婦?”關君怡目送那一對璧人,八卦之心仍不平息。
周奕沒說話。
“還賣關子,”關君憶撇撇嘴,“我看丑丑可在意著,我哪次提他糗事都沒見他跟我急過,還會開玩笑說讓我把我女兒電話給他。你看這次,他急赤白臉的巴不得把我嘴堵上。”
周奕此時也有點想把她嘴堵上的想法,“對了,老太太是不是說饞了?”
周奕突然問,想起這一陣子老太太遵醫囑,清淡飲食,聽說她們要來阿輝這里下館子,還生悶氣,忿忿說自己都快成兔子了。
“對啊,”關君怡說,“走之前還跟我念叨說你虐待老母親。”
“這罪名,我可擔不起。”周奕撥了通電話,見關君怡還沒錯開眼,趕緊催她別看了。
那邊,方子聿剛點完菜合上菜單,就見門被推開,秦阿婆走了進來,瞪眼說:“你們都吃獨食!”
聽了著話,方子聿忙不迭將阿婆攙進來坐好,輕聲安撫:“我哪敢呀,特意讓阿輝叔多做一份小排,準備偷偷給您帶回去。”
“真的?”阿婆不信,轉頭問章若卿。
章若卿配合地點點頭,但還不忘叮囑:“不過也不能吃太多,太油膩對您不好。”
“哼,連你也跟他們一伙,都不來看阿婆,這一陣子阿婆過的那叫什么日子,夜里餓醒,心頭直叫喚,難受得我呀,都想去見他阿公了。”
“阿婆,”方子聿連忙寬慰,“您怎么還越說越起勁了?被外人聽到,還以為我們怎么虐待你。”
“小卿是外人嗎?”阿婆眉毛擰起來,說完反應過來,瞇起眼得意洋洋噎回方子聿:“哦——你你當小卿是外人,可我不是,她就像我親孫女。”
方子聿被噎得啞口無言,只好給外婆盛湯揀菜,“您就快吃吧。食不言寢不語,可是您教我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忘了?”
“他惱羞成怒了!”阿婆點點他,笑瞇瞇對章若卿說,“我們說我們的,不理他。來,小卿也吃,多吃些肉,我看你都瘦了。”
章若卿在一旁看祖孫倆斗嘴,看得不亦悅乎,一頓飯吃得極舒心。
三人吃完飯,沿深深的巷子送阿婆回家。進了院子,阿婆神秘地朝章若卿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進房間。
房間里,阿婆的木雕床上攤開幾匹絲綢,光滑細膩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遞到心里,老樟木箱子有一股特殊的味道,細細聞起來特別舒心。
阿婆展開其中一匹胭脂粉竹紋樣??x?的料子,戴上老花鏡在章若卿身前比劃了一下,問她:“好看嗎?”
“嗯。”章若卿點頭。
“我就說這匹適合你……他媽媽還說你們年輕人不一定喜歡粉色。我這眼光,怎么會錯。來,阿婆給你量量身。”阿婆得意,扯出軟尺掛在肩上,讓章若卿站起來。
“阿婆,這……”章若卿突然不知該說些什么。
“這什么這……不樂意?”阿婆輕輕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挺胸,皮尺從她肩一側拉到另一側,“阿婆沒什么一技之長,就會做衣服。再說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做喜服……還是你想要阿婆給你做身喜服?你讓阿婆做阿婆還不樂意了,我那壓箱底的正紅色云錦是留給我孫媳婦的呢。”
章若卿笑,知道這是阿婆的一片心意,沒再說什么,轉身老老實實配合阿婆,“不過阿婆,您得答應我千萬別累著,不然我怎么過意得去。”
阿婆在本子上記下一個數字,看看十分滿意,這丫頭的身段就是最適合穿旗袍的,“知道知道,怎么比丑丑還啰嗦。”
“老遠我耳根就紅了,原來是你們在說我壞話。”
方子聿給阿婆泡了一杯助眠的茶水送進來,擱在桌上抱起手臂,看阿婆擺弄章若卿——她像一尊雕塑似的一動不敢動,吸氣收腹,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很輕。于是,打趣道:“你別吸肚子了,反正吸了最多也就少那一寸兩寸,別待會缺氧暈過去。”
章若卿抽空瞪他一眼,念在阿婆的面子上沒空跟他計較。心說,早知道我就不吃這么多了,旗袍寬了一寸兩寸的區別可大了。
阿婆看不過,用軟尺抽了他腿一下,他立刻猴似的齜牙咧嘴往后縮,嘴上嚷嚷:“我都這么大了,您還用皮尺打我,疼著呢!”
“該打,打你腿還算輕的。”
阿婆恨鐵不成鋼,就他長的這張嘴,自己那壓箱底的正紅色云錦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派上用場。揮動手中的“武器”將他轟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等阿婆量完尺寸,歸置好布匹,累了歇下,章若卿才輕輕關上門出來。回身就看見方子聿手執一根木棍,對著地磚敲敲打打,她走過去問:“真成孫猴子了?準備練好棍棒好跟唐三藏的皮尺斗?”
“你就不能想我點好?我這是才測試地磚哪塊空了該補,沒看見地上都有我做的記號?”
“哦,太黑了,真沒看見。”章若卿轉身往門外走去。
“……”
方子聿放下木棍,追上人,認真打量她,“你說我以前怎么覺得你這張嘴每次噎我、諷刺我‘方總’的時候,都那么可愛呢?”
“那現在呢?方總?”
方子聿沒聽出她現在也在諷刺自己,認認真真回答:“也可愛,但更多了一種真實感。”
“怎么真實了?難道以前我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