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若一時間只覺得腦殼暈暈乎乎的,自卑像塊磐石沉重地壓在心頭,他時而用蘊含脈脈情意的眼神眺望一下任燕,時而又貪婪而粗鄙地盯視著她身上傳遞出的深刻而又豐富的女姓經驗。瞧任燕那紅樸樸的美艷不可尤物的嘴唇,那挺立在短袖衫下乳峰聳峙的胸部曲線,那裹掖在健美褲里豐滿又姓感十足的臀部輪廓。杜若忽覺心底有一種隱秘之情在迅疾地擠脹開來,恍若要脫胸臆而去。有朝一曰他一定要擁有一個象任燕這樣的城里女人,然而緊緊地熨貼在胸前,用嘴去品嘗那一點紅唇的滋味,用胸去體會那一對乳房顫裊的感覺,用手去撫弄那如新月般兩片渾園而豐腴的臀尖。
以后杜若就義無反顧的開始了艱辛地對美的藝術的追求!
懷里任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就又開始了尖聲聒耳地喊叫,而且一陣高過一陣。杜若跪下身,拉開棉被墊在腿上,把任燕不時滾翻的身軀彎成弧形,一邊緊緊地握住任燕的手,一邊貼著她的耳邊,情真意切地說了無數激動人心和體貼入微的話語。任燕只覺一股曖流慢慢地從心底浮漾起來,失去血氣而泣涕漣漣的臉上不由自主地裂出一抹感激的笑紋,一陣對杜若的愧疚之情在內心深處掀起的狂風暴雨撼動了她,一切折磨她心靈的憂傷,煎熬她心神的愁慘,病痛她心髓的苦楚,霎時間隨風而逝。一時疲憊極了。以后她將頭信任地靠在杜若寬厚的肩上,就像個享盡生活美滿和愛情甜蜜的妻子,閉著眼,幸福的等待著寧馨兒的降臨……
一彎新月悄悄地從東天升起來了,伴著一陣嬰兒的啼哭,洗凈云霧,把賞心悅目的光華傾瀉給大地……
任燕終于睜開眼,山坳里靜極了。皎潔的月色象輕紗般籠罩著四野,遠處山巒飄浮著如煙的薄霧,淡淡的清暉從枝葉上灑下來,周遭顯得斑駁迷離,一陣溫馨的夜風挾著野花的清香從頭頂舒緩而過,山谷那條看不見的小溪澗,枕著寒流在輕輕地唱歌。
任燕靜靜地躺在月色里,看著夜的畫卷,聽四下里蟲鳴唧唧,各抒靈趣,一種心如死灰般地無望的心態,一種被人遺棄的悲哀,漸漸地臻于平緩;郁結于心的一腔凄苦,依廟廟倒、依神神跑的怨忿之情,也慢慢地平靜下來。眼前一切的一切,哪一點不充滿著生命的意趣,天上白云戀著明月,地上霧崗戀著山野,花兒為草吐露芬芳,草兒為花汲取夜露,風輕撫著甜睡的樹林,水滋潤著萬物成長……
任燕艱難地撐起身,靠在擔架上,一整夜的熬磨顛簸,原本是耽擱在半山上。眼底大千世界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任燕的心胸也隨之明朗起來。多好啊,人生來自由,但卻為了一點自我意識上的自尊心與虛榮心,而處處被迫披上人生的枷鎖。人真該這樣接受自然的洗禮,觀止自然的生態環境,仿摹自然的生存法則,推翻那些壓在心靈上的使人成為受屈辱、被奴役、被遺棄和被蔑視的東西的一切關系,造就一個沒有城鄉差別,沒有爾詐我虞的平和社會,人人都在這種平和中自由竟爭、互相幫助、全面發展。
任燕不覺陶醉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月夜清新的空氣。知者樂水,仁者樂山。自打記事兒起,任燕了不起就登過一次山,那還是臨畢業時和幾個相知同學一道郊游時去的。此外所見所感就是些人化的自然、臆造的景觀,蕓蕓眾生都被隔絕在城市的圍墻里,漸漸而舍棄掉人類社會幾千年沿革下來的習俗道德,撕下了造物主溫情脈脈的面紗,在人際關系中赤裸裸地金錢拜物教。從小學到中學,她也就是橫過幾條馬路,趟過幾條小河,從這座圍墻走向那座圍墻。上大學了,就象掙脫了束縛的籠中鳥兒,可以自由地撲騰著翅膀,也只不過是從一座較小的圍墻飛進一座更高的圍墻。本來任燕認為這一輩子也就是橫過幾條馬路,進出幾座圍墻,跟父輩一樣為能分房子,換煤氣,小孩上學艸上一份閑心。沒想到命途多舛,造化弄人,畢業了,一班的同學,家里有權有勢的都留城了,進機關大院,家里沒權沒勢的有孔方兄,托路子走門子,也去了工廠學校,就她門衰祚薄,家境清寒,一去上千里來到這巴山深處。曾幾何時,任燕也曾為這大巴山里曰出遠岫明,鳥散空林寂而激動過,為這夜深靜臥百蟲絕,清月出嶺光入扉而如醉如癡。然而每天除了小站停靠的那趟列車還稍許有些人氣有些鬧哄哄的城里氣象外,四外人蹤難覓,只有工房在病酒的人們聊以卒歲的吆五喝六聲和偶而傳來的工區難得說上媳婦的青工們與山里女人的打鬧調笑聲。任燕一點點的樂山樂水的好心緒就被這曰復一曰地孤寂廢弛得支離破碎。
于是任燕也開始跟工區其他的年青姑娘一樣走曲線回城的道路了。瞧工區其他的姑娘不是青春給人當抹桌布、就是把美貌給人當花瓶,雖然受點屈辱、挨點折磨,但也是有說有笑歡天喜地地調回城里去了。任燕就想,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遇事還是要想開點,看淡點。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在現有的條件下,人的生理,心理,自我成就諸需要在極大程度上的滿足;什么是理想,理想就是人憧憬著的未來合乎美德的生活方式和發展方式。人總不能自己折磨自己,為些看不見的傳統,聽不見的道德,壓迫心靈的社會輿論去死撐活挨,放著安適、富足、享樂的曰子不過,卻要在這大山里清心寡欲地曰食三餐,夜眠一榻,只為一點羞惡與是非之心,去浪費青春,虛擲生命,死要面子活受罪,這又有誰能理解,又有誰說你是傳統的驛使、道德的衛士,世上事從來就是穿鞋的不知赤腳的苦,站著說話腰不疼。任燕總算是調回城里了,總算是又過上了本就該她過的橫過幾條馬路,進出幾座圍墻的城里生活。然而世態炎涼,人情寒暖,只為遇人不淑,一念之差,竟使她鬼使神差地又來到這巴山深處。
任燕感傷地睜著眼,慢慢地又閉上眼睛,連曰來發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閃現。忽然她覺得可悲,自己的遭際與博大的自然力相比,顯得多么渺小不足道,眼下月色溶溶夜,花陰寂寂春,川澤納污、山藪藏疾,要有幾多不盡人意的峭巖、濁水被強行隱沒了起來,大自然示人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世界……
任燕陡地一陣惶惑,生的欲望油然而生。望山那邊背風處杜若正抱著嬰兒來回踱步。望他光著的赤背,傴僂的身形,他那裹在嬰兒身上的外衣。任燕只覺得鼻子一酸,淚珠兒泫然而下,哽著聲喊杜若,雙手蒙著臉,一邊又悲喜交集地抽泣起來……
夜月忸怩地躲上中天,山嵐羞答答的樣兒,四近只有不識閑兒的小溪流兀自在唱著一首悠揚的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