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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踩踏石板的噠噠聲與他此刻冰冷僵硬的心跳混在一處,
壓迫著呼吸,腦子里一會兒是十多年前與妹妹相處的點滴,
一會兒是這么多年與梁王室交往的畫面,最后定格在前不久梁棠與他的會面。
“你要做什么?”季武問。
“自然是如他當年做的一樣。”梁棠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宮變。”
季武笑了,
嘲弄道:“憑你?你說梁樾瘋了,
可你們殺了他,主政梁國的會是真正的寧國人,我為何幫你?”
“如果主政梁國的是我呢?”
“什么意思?”
梁棠臉上的得意,似乎一下子把歲月撥回到了十六年前,
他還是梁國最尊貴的太子:“寧稗已經允諾我復國,
只要我肯娶寧紓公主。”
他一字一句都充滿誘惑:“寧稗是大王祖父,待與晉成合謀誅殺梁樾之后,
他豈會心甘情愿退位圈養,
日日仰晉成與廢太子鼻息度日?寧國這些年擴張不少,
寧稗沒本事保全,
又要對陣晉成,
自然得扔些肥肉出來,引群狼撲虎。
你我要做的,就是把寧紓公主帶去梁國。”
肥肉是復國,群狼是新歸附的舊勢力,
虎是晉成……
季武的心跳很快很輕,寧稗是個廢物不假,但是有野心的廢物當權,他們這些亡國之人才有機會……
……可梁樾是孟季的夫君,握著馬韁的手微微發麻……
“噠噠噠……”馬蹄聲密集轟鳴,排山倒海,由遠及近季武恍然回神,迎面撞見梁樾寶馬金羈一行,黑壓壓如潮水般的眾多侍衛,緊跟著梁樾,行色匆匆。
季武心下一凜,帶著眾人下馬行禮,“相國,發生何事?”梁樾勒緊韁繩,堪堪停下:“可見到寧紓公主?”
馬鼻子里噴出的熱氣噴到了季武的臉上,他仰頭,見梁樾面沉似水,不由自嘲一聲,道:“未曾。臣有一事請奏,是平輿君……”
梁樾看著季武的眼睛,鼻子里冷哼一聲:“本相沒時間聽你游說!”說罷撥馬要走。
季武上前一步,拉住梁樾的韁繩:“平輿君違反了止殉令,下了大獄,但近年來舊梁國出身的官吏,漸漸都被寧國派來的人排擠出官場,懇求相國網開一面。”
梁樾的聲音沒有起伏:“你是在指責本相忘本?再攔著本相去路,為那些不識時務之人搖舌鼓唇,本相可就不念舊情了。”
梁樾的話冷颼颼,一絲惶恐和不安突然抓緊了季武:梁樾一直因為顧念孟季而對季氏分外寬容,如今卻是一絲也沒有了。
他拉著韁繩的手不由微僵發麻,瞬息間,韁繩脫手而去,帶起一陣火辣的疼痛,漫及心底化作寒冰,這個感覺很是熟悉,梁國破滅前的那晚,父親臨終時,也是這樣的疼。
“阿武,你是不是恨父親當年逼你殺了孟季?覺得父親是在梁棠和梁樾之間反復無常,是墻頭草?”
“季氏從不忠于哪一位王子,父親也只忠于季氏,忠于此城此國。”
“復國。復國!”
梁樾策馬穿過擁擠的人車、激起無數尖叫和驚恐,直到出了城門,放眼望去四通八達的道路通往不知名的遠方。
春日的沙土在天地之間洋洋灑灑地上下沉浮,遮蔽了草木花香、形色人等,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忽遠忽近,又似充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