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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呢,我們還是先跑吧。”
說著,倆人面面相覷,跑路前還不忘一起扭頭看向夾道外。
賀溪兩手拿著剛買的煎餅果子,追在方知知身后走到唐斯彧這邊,“慢點兒知知,小心別摔了。”
方知知認識林鯨面前那三個女生,是高一吊車尾班的,平日里在學校就離經叛道看不起人,跟趙歡她們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一次方知知值日,下樓去丟垃圾的時候,在垃圾收集處旁邊的女廁里,方知知碰見她們正在欺負一個矮矮瘦瘦的女生,眼鏡踩爛了還給人家丟廁坑里,一邊逼著那女生去撿一邊拍視頻。
當時方知知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設才鼓足勇氣把那女生成功解救出來,但依然改變不了什么,施暴者照樣肆無忌憚。
“林鯨肯定會被她們欺負的,我得去幫她。”
雙拳始終難敵四手,方知知滿臉擔憂,一心要往林鯨的方向去,唐斯彧側眼冷淡地瞥了下她,她雙腳像灌了鉛,不敢再邁出去一步。
見狀,賀溪連忙用身體把方知知擋回來,“你瞎摻合什么,她就該多受點教訓,最好啊打一頓,把她打服了才會知道這一中到底誰說了算。”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林鯨受欺負,”方知知帶著哭腔推開賀溪,眼眶紅紅地看著唐斯彧央求道,“斯彧哥,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幫幫林鯨好不好?就這一次,林鯨是天上的月亮,她不能在這種地方被人欺負的,如果事情傳出去,你要她怎么繼續在襄遙待啊……”
那天在校醫務室門口,唐斯彧不讓她跟張文蓉實話實說,而是換了一個說辭,以同學之間玩鬧沒個邊際才出了這樣的事去搪塞,張文蓉非常看重學生們友愛和睦,便沒多問。
方知知向來很聽唐斯彧的話,不只是因為她跟唐斯彧的母親互相認識而且是閨蜜,還有唐斯彧平時很關照她對她很好,所以不管唐斯彧要她做什么,她都會去做。
她以為只要林鯨主動來找唐斯彧幫忙,這件事就能順利結束,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方知知越想越內疚,眼淚嘩啦啦順著臉頰往下掉,把賀溪看得心如刀割痛苦不已,雖然他真的很想看林鯨吃癟被揍,但現在還是方知知最重要。
“斯彧,要不我們......”
“別哭了,”唐斯彧語氣嚴肅地打斷,嘴角卻輕輕挑了挑,他冷嘲道,“我可沒教她來這里找人,是死是活管我什么事。”
唐斯彧是那種一旦對某件事起了興致,就會不惜任何代價都要達成的人。
方知知心里很清楚這一點,又被唐斯彧冷,在這種形勢下,就連平日里跟他插科打諢的賀溪都沒敢說什么,她眼淚瞬間定格在眼眶里,緊緊抿著唇不敢再出聲,只能心驚膽戰地盯著林鯨那邊的情況。
*
“對,沒錯就是我。”
周琳又吸了口奶茶,嘴里嚼著珍珠,表情悠悠哉哉地瞥一眼林鯨腳上的那雙奢侈品,“有事嗎女大明星?”
林鯨面無表情,腳尖一下一下地踩著手機,“在我桌子里放豬血,今早又在黑板上寫那些話,都是你,或者你們干的么?”
林鯨腳邊的女生一抖,手里的東西稀里嘩啦全掉下來,滾落一地,手機不敢拿,東西也不敢去撿。
林鯨彎彎腰,瞧著女生淺笑了聲,“我只是隨便問問,不需要這么心虛。”
女生趕忙低頭去一邊,不敢看林鯨的眼睛。
突然“嗙”地一記響,周琳手上的奶茶飛了過來,砸爛在林鯨腳邊,她態度變得極為囂張,走到林鯨面前,她往地上淬了一口口水,“是又怎么樣,殺,人,犯!”
承認得倒是干脆,害得林鯨都省了把監控視頻拿出來這一步。
林鯨垂眸,白鞋上沾滿了奶茶,有幾滴順著鞋口掉進去,濕濕黏黏的。
另一個跟班也走上來,同周琳交換眼神,得意洋洋地笑起來:“哎呀,你小聲點,別被人聽見了,她們女明星最要臉了,小心她回頭發律師函告咱人身攻擊。”
“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琳琳,面前站著個殺人犯,我好怕怕哦。”
“有點印象了,”林鯨在這個時候開口,腳尖在手機上捻了兩下,踢去癱在地上的那女生手邊,她往前走了半步,停在盲人道的范圍前,周身的氣場慢慢冷起來,“你們是在學校便利店門口的那幾個。”
在學校外面,周琳可不怕她,只要喊一聲,周圍的混混們都會來幫自己。
周琳笑了笑,閑散地轉轉眼睛裝單純,“那么兇看著人家干什么,我只不過是小小教你做一下人,殺人犯就要殺了我嗎?那些血還是我大清早去菜市場花五塊錢買來的,特別新鮮,你覺得像不像人血呀?”
跟班哈哈大笑,趾高氣昂地附和:“因為你死了一個活生生的警察,現在竟然還好意思來學校接受教育,我笑了,像你這種厚顏無恥的殺人犯就應該去監獄里待一輩子!”
“那你們呢?”林鯨眼神陰沉沉的,“像你們這種只敢在背后搞小動作的人,是不是從小就生活在臭水溝里呀?”
林鯨說這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和清冷,她是天生長在童話樂園里的黑天鵝,過程隨殘忍,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是旁人怎么學都學不來的,她也沒辦法將其掩蓋掉。
從一開始,她就應該明白這一點。
她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周琳猛地被林鯨眼底的高高在上刺激到,她身上這些低劣廉價的化妝品首飾在此刻成為了羞恥與憤怒,林鯨看她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那樣,她的自尊心被林鯨死死踩在了腳底下,一點點碾碎。
天上黑云一片接著一片,沉沉擠壓著四周,讓人透不過氣來,不知哪里吹來的狂風,路邊的綠化樹瘋狂在空中搖晃著。
要下雨了。
“操、你、媽、的,你再說一遍!”周琳一雙眼冒出火,大步跨上前揚手就沖林鯨臉上扇。
林鯨一把抓住周琳揮過來的手,跟班見勢不對,捏著拳頭撲上來也欲打人,僅兩三秒的時間里,林鯨用力把周琳拽過去,直接跟跟班相撞,再抬起腳,把兩人一起踢摔去地上。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越過盲人道半分。
這條道仿佛就是她和這幫人的距離,也是她與面前這個世界的分水嶺,即使在此時此刻,她都不愿意多往前走一步。
林鯨雙手重新抄回衣兜里,指尖有些收緊,神情卻是冷的,“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碰我,記住了,這一腳僅僅是個開始,以后如果再想來招惹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祈禱盡量不要被我找到。”
話音落地,林鯨轉身走向斑馬線。
“林鯨!”周琳狼狽地爬起來,笑得非常志得意滿,“你看這后面是什么,你完了!”
林鯨腳步一頓,緩緩側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