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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言,穆濟文,穆濟武,恭六幾人皆一臉茫然,滿頭霧水。
半個時辰后,穆景行等人便出現在甘州刺史府。穆景行讓門房以戶部侍郎之名,去報給甘州刺史。
大梁各州依人口、經濟等劃分為上中下三等,甘州屬中州等級,中州刺史系正四品。故而若以穆濟文和穆濟武的五品官階去報,便需在門外等候通傳。而以戶部侍郎的三品官階去報,則可徑直入前院先接受奉茶。
門房的下人看過令牌后,恭恭敬敬的將來人引至正堂,并奉上好茶及糕點。
穆濟文和穆濟武一時猜不透大哥是如何安排的,但心里篤信跟著大哥就沒什么好愁的,于是就痛快吃喝起來。
恭六則一直站在穆景行身后,四下里觀望,時刻保持警覺。
甘州刺史桐禹,一聽是姓穆的來了,心里便打了鼓。原打算若是兩位小將軍上門求見,他便干脆稱病不見了,可偏偏穆景行也跟來了!于是剛剛睡下的他,只得又換上官服,趕去正堂待客。
進正堂后,桐禹客客氣氣的與三位來客見了禮,并請穆景行上座。這便佯作關切的問道:“穆侍郎,下官知曉二位將軍正在趕赴北境的途中,不知連夜來我府上,可是有何要事?”
桐禹明知故問,他自是知曉幾人為何而來,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只要穆景行提找他借糧草,他便推說自己府衙沒養幾匹馬,所備草料也不多,便是都拿出來,也不夠塞牙縫的。
要是穆景行說讓他牽頭兒找官紳們募捐,他就推說前幾日甘州最大的草倉走了水,如今草料緊缺,比糧食還貴!反正這也是事實。
總之就是二個字:不借!
然而桐禹笑嘻嘻的看著穆景行,等來的卻是一句:“噢,本官送二位弟弟路過甘州扎營,恰巧想起甘州還有幾筆稅目沒有核查,便順道過來處理下公務。職責所在,怕是今晚要叨擾府上了,還請桐刺史多多配合。”
聽聞此言,桐禹先是愣了片刻,接著抽抽嘴角難堪的笑笑:“噢呵呵……既然是這樣,那下官理當配合,理當配合。”
“對了,本官還有一事要麻煩桐刺史。”
“侍郎大人請講。”
“方才來的路上,本官見到幾朵陰云壓下,擔心夜里會起雨淋了廄草,故而想借刺史府上的空糧倉一用。”
“這……”桐禹遲疑了下,委實是想不到什么推脫之辭。
一來,武將出征,沿途地方官需盡幫持之責。二來,穆景行直言借‘空糧倉’一用,顯然是剛剛向下人打聽過了,知曉府上糧倉已空了出來。
可他心里明知那廄草有問題,避嫌都避嫌不及,居然還得幫穆景行保管一夜!這些廄草在他刺史府存上一夜,日后的問題他如何脫責?
“怎么,難道桐刺史不想借?”穆景行的腔調立馬冷了下來。
嚇的桐禹連忙揮手:“不不不,將軍們為國出征,下官自當全力配合!”說罷,桐禹端起方幾上的熱茶來,匆匆遞到嘴邊兒,掩飾慌張。
“哎呀!”痛呼一聲,桐禹自椅子上彈起!飲的太急,竟忘了這茶是新添的,險些將杯子也甩了出去。
“桐刺史慢些著……呵呵。”穆景行失笑。穆濟文穆濟武他們也笑出了聲。
“無礙,無礙。”桐禹放下茶杯,命人進來打掃,順道帶幾位貴客去廂房先看看。
看完廂房后,見幾人滿意,桐禹便與穆景行道:“穆侍郎,幾位明日還要行軍,不如先讓兩位將軍休息。下官這就命人將賬目送來侍郎大人的房里,大人核查完也好早些歇息。”
“好,有勞桐刺史。”
穆景行剛想轉身進屋,又聽到桐禹添了一句:“侍郎大人,廄草事關出征大事,府內人多也雜,下官生怕有什么疏忽。故而特意將整個西院空出,撤走所有下人,單獨落鎖。供諸位休息,也供存放廄草。”
“呵呵,桐刺史費心了。”穆景行笑笑,轉身進了屋。
桐禹打的是何算盤他自然看得出,桐禹這是明知廄草被動了手腳,才特意躲的遠遠的。
這也是桐禹唯一能想到的避嫌法子了。
入夜后,西院因著沒什么閑雜人等,格外靜謐。只是四更的一片通天紅光,將人驚醒!
“走水啦!走水啦!”
“西院兒走水啦!”
“快救火——”
……
一番折騰,西院的火徹底撲滅時,天也已然大亮。
桐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心避嫌,對方卻碰瓷兒碰到了這份兒上!
如今一把火將草料燒了個干干凈凈,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總不能自個兒先捅出那些草料早就被動了手腳,是一堆廢料?
可不說出這些,草是在自家府上燒的,自己無論如何也脫不了責啊!如今已不是借也不借的問題,而是得賠,他得賠人家的!
便是賠了,他還得落個延誤軍機之責。
在正堂奉了茶,桐禹試圖為自己開脫:“侍郎大人,這把火起的不明不白的,依下官看,定是有人刻意縱火!”
穆景行尚且崩得住,可穆濟文和穆濟武卻失笑。那自然是刻意縱火,說起來還得謝謝桐刺史撤走所有下人,讓他們動手時連夜行衣和蒙面都省了。
“噢?刻意縱火?”穆景行微微挑眉看著桐禹,奇道:“桐刺史是想說,甘州自你治理以來,治安便不怎么好?連刺史府都有人敢來縱火。”
“不不不……”桐禹連忙擺擺手否認,“甘州治安一直良好,一直良好……”
“一直良好?”穆景行又作不解狀,問道:“那我怎么聽說甘州最大的草倉,前幾日也走了水?一連兩場大火,這是巧合?”
桐禹臉上一慌,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應對。那個草倉自然是他派人放的火,為的便是穆家這批廄草出問題后,讓他們連自己掏銀子買都買不來!
頓了半晌,桐禹終是想了個合理的說辭:“侍郎大人有所不知,甘州地處偏北,春干秋燥,所以走水之事頻發。”
穆景行不由得失笑:“那桐刺史這是找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