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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昉松口氣,仍是疑惑地看著林大夫,那怎么遲遲沒有喜訊呢?
林大夫知他疑慮何事,解釋:“這種事急不得, 安國公和夫人放平心態(tài), 順其自然,不要繃得太緊?!?
離了林大夫處,褚昉又約了賀震出來。
“你之前打算要孩子的時候,阿鷺讓你飲食注意,你可還記得方子?”
褚昉不看賀震臉上似笑非笑的試探神色, 故作不甚在意地說:“你長姐讓我問的?!?
賀震哈哈笑道:“沒甚方子,就是別喝酒,多補養(yǎng)?!?
他壓低聲音, 補充:“還有, 不能太頻繁, 得克制?!?
褚昉面色微微有些奇怪, 推開湊近的賀震,不耐煩道:“就問你一個方子,啰嗦一堆?!?
賀震立即委屈道:“我不也是為了你好嗎!”
隨即嬉皮笑臉地說:“將軍,我不想做龍武軍左驍衛(wèi)了,老是得值夜,阿鷺說她晚上難受,想讓我陪著,我想調(diào)出皇城,你能不能幫我指個路子,怎么跟圣上說?”
賀震以前在褚昉麾下,尤是佩服他洞悉朝事的能耐,雖在宮里當差這么久,遇到事情還是喜歡與他商量。
褚昉愣了下,龍武軍左驍衛(wèi)可是天子倚重的近臣,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位子,賀震就這樣輕而易舉放棄了?
“想好了?”
賀震肯定地點頭,“想好了?!?
“阿鷺很嚴重?”褚昉不好多問細節(jié),但見賀震放棄高官厚祿也要陪著妻子,想來懷孕是件痛苦的事,忍不住多問了句。
賀震想了想,“反正阿鷺說不舒服,想讓我陪著,應該是很難受的吧?!?
陸鷺只說過一次讓他陪著的話,賀震遂放在了心上,一直在考量怎么跟圣上開口。
褚昉沒再多問,叫他跟圣上直說就好,圣上是個有人情味兒的人,當初提撥賀震也是看上他直爽忠厚的性格,應會體諒他。
“你只管說自己的難處,圣上若問你想調(diào)去何處,你別多說,憑圣上做主就罷。”褚昉還是交待了句。
賀震應下,言還要去給阿鷺買果子吃,便要作辭,褚昉卻道:“一起,我正好也要買東西。”
“你買什么?”賀震沒有多想,直接問。
褚昉卻沒回答。
街市上人來人往,小攤小販沿街叫賣,編的賣詞朗朗上口,抑揚頓挫,此起彼伏。
賀震在第一個買果子的地方要了一個三層的盒子,最底下一層分格裝著陸鷺喜歡吃的幾樣果子。
褚昉指著最高的一個多層盒,“我要這個。”
那漆木盒子方方正正,六層,放在地上,高度足足超過他膝蓋。
“將軍,你買的了這么多么?”這漆木多層盒只能裝果子,平常人一般只用兩層的就足夠了,他挑三層的還是因為阿鷺好吃零嘴兒,沒想到褚昉挑一個六層的,這得吃到什么時候?
“買的了。”褚昉照著賀震挑好的果子品類裝了幾樣。
褚昉印象里,少見陸鳶特別喜歡某種果子,她好像什么都不挑,但興致也都一般般。賀震買的肯定是阿鷺喜歡吃的,阿鷺喜歡的,應該也適合陸鳶的口味。
到賣黎檬果的地方,賀震要了十個,正好鋪了一層。黎檬果乃舶來品,價格高昂,論個賣,十個果子便超過了底下兩層果子的價格。
“將軍,這黎檬果你別要了吧,酸的很,長姐不一定喜歡,但阿鷺特別喜歡,都能生吃呢。”
褚昉平常沒有關注過這些瑣事,對吃食更沒有研究,不知道這黎檬果到底是何味道,但聽說陸鷺特別喜歡,說不定也是陸鳶喜歡之物,遂沒聽賀震勸,要了二十個。
賀震奇怪:“將軍,你是在跟我較勁兒嗎,買什么東西都要比我多一點才行?”
“我家中人多。”
褚昉雖這樣解釋,賀震仍是疑惑,褚家一百多口,真要分,這六層果子也不夠分吶,再說,果真是給家人分的東西,哪里用得著他這個主君親自置買?
他就是在較勁兒。
將軍的好勝心真是無所不在啊。賀震感嘆,看到賣糖葫蘆的小販,眼睛一亮,叫停那小販,要了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就那樣興高采烈舉在手中,樂呵的像個孩子。
“阿鷺喜歡吃這個?”褚昉問,抬手去摘。
“不是,我喜歡吃,阿鷺陪我吃,她說兩個人一起吃才香?!?
褚昉收回手,瞥了賀震一眼,萬萬想不到他一個八尺大漢,竟喜歡吃這甜膩膩的東西。
賀震買完糖葫蘆就走了,左手拎著盒子,右手舉著兩串糖葫蘆,紅紅火火,像花兒一樣。
褚昉一個人在街市轉,看見賣板栗的小販就停下來,嘗一顆,不合胃口,接著嘗下一家。
天色昏昏時,他才提著盒子回了家。
家奴迎過來接他手中的盒子,他沒丟手,叫人拿個火盆來,跨了過去,回到蘭頤院又換身新衣,叫人拿著舊袍子扔掉。
陸鳶起初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做,想到他那樣講究衣裝的人,這些日子進宮竟一直穿著同一件單袍,原來是為了扔掉嗎?
之前聽他提過,常去獄中和周玘議事,出獄之人是要跨火盆、燒舊衣去霉運的,而且有人忌諱正月里去那些不好的地方,比如牢獄。
原來褚昉也有這個忌諱。
牢獄畢竟不是什么好地兒,且上元節(jié)未過,還在新年之中,他忌諱也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