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陛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原本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情。
裴行闕在此之前,攻城略地,可謂迅疾,到了都城,雖然有重兵把守,但也不該這么慢。如?今恍然明白了,他是在逼著皇帝出城。離開了宮禁環衛的帝王,就算有軍士層層環衛,到底險惡許多。
梁和滟挑開簾子,透過縫隙看過去,原本前行的人紛紛調轉馬頭,沒命地往回跑去,不遠處,護衛帝王的兵士儀仗也多有丟兵棄甲跑走的,眾人亂成一團,推搡擠壓,尖叫聲?不斷,梁和滟的馬車也隨之劇烈地震顫起來。車夫艱難地控制著馬,拼命地安撫著馬匹,唯恐這馬受驚亂竄。
然而這種時候,怕什么來什么。
最?開始只是兩架馬車撞在一起,緊接著越來越多馬車磕碰,窄窄的路擠不下太?多馬車,卻有太?多人要逃,于是大家都寸步難行。梁和滟的馬車自然也討不了什么好,在這亂流里跌宕起伏,梁和滟也在車廂里被晃來晃去。
她伸手緊緊扶著車廂,卻還不忘抓著匕首。
車外的廝殺聲?漸盛,她的車夫和馬到底比不上那些個家底富足的世家名門,很?快就被落在后面,和那些逼近的兵士們正?面撞上,馬車朝著都城的方向疾馳,卻不可避免地聽見了羽箭流矢聲?。
梁和滟不可避免地想?到裴行闕。
早知如?此,與其這樣,不如?在都城等著裴行闕的兵馬殺進去,他再恨自己,大約也不會叫她死得和如?今一樣難看了。
想?的更多的還是阿娘她們,不曉得她們平安入蜀了不曾,阿娘臨走的時候身?體雖然已經調養好了不少,到底還是不康健,不曉得一路上顛簸牽掛的,怎么樣了。
“嗖——”
耳畔風聲?劃過,梁和滟的眼沒來得及睜開,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從座位上滾下,蹲在車壁和座位形成的夾角里,而在她原本坐著的位置,一只羽箭貫穿而過。
堪堪抵在她喉頭。
疾馳的馬車伴隨著一聲?凄厲的馬嘶猛地停下,車廂猛地震顫了一下,砸在原地,梁和滟聽見砰的一聲?,是車夫跳下來跑遠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卻沒再有羽箭再射來,她懷著點僥幸,也順勢滾下馬車,手肘撐地,她半蹲在地上,眼前一陣發白。
周匝了雜亂不堪,血腥氣濃重至極,入目雖然不至于盡是斷臂殘骸,卻也盡是淋漓鮮血。
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雖然不至于嚇得走不動路,但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另一只手卻依舊撐上地面,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時候,一柄長劍已經撐在了她眼前。
沾著血,銀光閃亮,敲在地上時候,錚然有聲?。
袖里的匕首已經滑落掌心,梁和滟咬緊牙關,做好了要殺人的準備。
“好久不見……”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起,她猛地抬頭。
從前冷清病弱的裴行闕此刻一身?帶血的甲,撐著劍半蹲在地上,劍尖斷續地敲著地。
他神色仿佛有點疲憊,眼里卻閃著灼灼的光,直直地盯著她:“滟滟——”
第72章
四?下里廝殺聲還無止休, 與他對視的下一眼,梁和滟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身子,手里的匕首沒松開, 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盡日里的殫精竭慮實在叫她疲憊不堪,此刻頭腦昏沉至極, 見裴行闕的第一眼想的是他看著還不錯, 第二眼就?覺得?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一個晃神的間?隙,她在還向下流淌鮮血的劍刃上看見她被映照得?略有些變行的臉。
沾著不知道何時蹭上的血, 眉眼間?有掩不住的恐慌。
她仰起頭, 手撐在后面, 身子半側, 拿半個肩膀向裴行闕, 作出防備警惕的姿勢, 被袖子掩住的手里, 匕首脫鞘, 鋒芒隱露崢嶸寒光。
裴行闕仿佛沒看見, 慢吞吞地,又靠近半步。
梁和滟的精神早緊繃到極點, 一星半點的響動就?激出她很大的反應,她不受控制地抬手,手里的匕首猛地刺向裴行闕。銀甲堅硬, 卻終究不能覆蓋全身, 也做不到嚴絲合縫,那匕首順著間?隙沒入, 破帛聲響后,能明顯感覺到刀尖刺入皮肉的觸感。
略發鈍, 微梗塞,伴著輕淺的呼吸聲:“梁和滟?”
梁和滟猛地反應過來,丟開手。
這段時間?來,諸事交集,她實?在有些承受不來,此刻蓬頭垢面地半坐在地上,只覺疲憊不堪,她抬抬眼,看著對面的裴行闕:“…我落在你手里了,太子殿下。當?初的事情…要殺要剮,隨你便罷。”
可裴行闕的臉色卻奇怪得?很,他只在被刺中的那一刻微微皺起眉頭,卻不像是痛的。
“我為什么要殺你?”
他嗓音微啞,撐著那把劍,又靠近她半步,爾后他伸手,帶繭的指節托起她下頜,輕輕捏著:“我怎么會殺你?”
他的手指一點點上移,偶爾停下,輕輕摩挲兩下,在為她擦臉上蹭的灰塵血跡。
裴行闕慢條斯理重?復一遍她說?辭:“為當?初的事情?”
“滟滟,我知?道你那樣做,都因為他們蠱惑你,是不是?”
他手里的長劍在地上輕敲,劍尖遙遙指向遠方,帝王儀仗的方向,他神情平靜,嗓音溫和低啞:“你是不得?已的,對嗎?”
他神情專注至極,對周遭的廝殺叫喊聲充耳不聞。
他口口聲聲講梁和滟是被蠱惑,然而他實?在更像被蠱惑的那個——梁和滟刺出的匕首還在他皮肉里未曾拔/出,而她正滿眼戒備地看著他——他卻很認真地跟她在講,他相信她是被逼無奈,是被人蠱惑,是不得?已而為之。
只要她講,他仿佛就?都會信。
偏偏梁和滟此刻說?不出話來。
只消一個點頭的事情,她卻整個人僵在那里,喉頭哽著,一個字、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是錯愕地看著他。她甚至不曉得?該如何?稱呼他,她幾乎沒有叫過他名字,對“太子殿下”這個稱謂也實?在陌生,而從前稱呼的“侯爺”也太容易叫人覺得?諷刺。
于是只有沉默。
可就?這樣也已經夠了,對裴行闕來說?——至少她沒有否定他這樣自?欺欺人的說?辭。
他于是探身伸手,很輕松地把她拉起來,握著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