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陛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頓一頓,她?拉著梁和滟,要和她?出去走一走。
那嬤嬤也一路跟著,被幾個侍女攔住了:“我家娘子和縣主講些小姑娘家的私密話,您老人家跟著跑什么?又跟不上?她?們兩個,還勞累腿腳。左右我家郡主還在這里呢,您若真閑不下來?,不如去侍奉郡主罷。”
這話講得倒有點像衛窈窈和梁拂玉陰陽怪氣人時的語氣,果然是一脈相承,同樣調/教?出來?的。
那嬤嬤也就?這么被攔下,衛窈窈一路把梁和滟拉出去,深吸一口氣:“終于甩脫她?了,真是的,我沐浴、更衣,她?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這么,我還能和沛公一樣,從溺池里翻出去求援嗎?”
梁和滟挑了挑眉。
她?在這佛寺里碰上?衛窈窈,是個巧合。
今日天?氣好,阿娘許久沒?出門了,一直悶著不像樣子,再加上?今年也沒?有去佛寺求新?的平安符,遂踏青、求佛在一起?。大相國寺人實在太多,摩肩擦踵又喧鬧,于是往城外山上?走,沿途風景也足夠喜人。還僻靜。
尤其她?們來?的是個尼姑庵,風景秀美,還沒?什么男人,更安靜,更秀美。
原本是打著不遇見熟人,肅靜地來?,安靜地回的念頭,結果沒?想到算盤珠子打得雖然好,到了地兒卻落空,這地方?居然還挺熱鬧,半袖裙襦的宮裝侍女來?來?回回,捧著杯子端著碗盤的,人來?人往,和預料中的很不一樣。
既然都是一樣的熱鬧,那還不如去大相國寺呢,回程還能買兩斤炙豬肉,夾在胡麻餅里當晚膳吃。
正?想著,就?被人叫住:“哦?滟滟!”
梁和滟和方?清槐一起?回頭,就?看見挽著披帛的梁拂玉快步過來?:“窈窈才?嫌日子無聊呢,可巧你們來?了,倒像是我有意相邀似的。”
說著,先?跟方?清槐問好:“好久不見你,上?次倒是見了滟滟,可惜也沒?多說幾句話。”
就?這樣,梁和滟被拉去陪終日無聊的衛窈窈:“戰場上?刀劍無眼,阿娘每年春日都得齋戒兩三個月的,在邊城的時候是在自己家里設了佛龕,在這邊的話,阿娘嫌外頭太喧鬧,顯不出誠心,于是帶著我來?這里——我已經在這里住了半月了,滟滟姐姐都沒?察覺我不在?”
梁和滟被這話問得訕訕的,跟她?一起?往外走。
尼姑庵里的姑娘們多得如云,一路上?還有許多個頭上?纏著五彩纓線1的小娘子挽著披帛,紅著臉,捏著枚簽子低頭才?大殿里出來?。窈窈回頭跟梁和滟咬耳朵:“這一定是求姻緣簽求到了上?上?簽的。”
她?說著,指一指那大殿里:“我這段時間把這里頭的簽求了個遍,都不好,阿娘說這里頭的不準。”
頓一頓,她?頗認真地問梁和滟:“滟滟姐姐,嫁人快活嗎?我看好多來?求簽的小娘子,都歡天?喜地、眉開眼笑?的,很少有惴惴不安的。”
猝不及防被這樣一問,梁和滟猛地想起?裴行闕來?。
“這倒不好說,若嫁過去,一輩子屈居人下,忍氣吞聲,伏小做低的,大約沒?什么快活的。若是嫁的人是自己喜歡的,大約也有幾天?可以開心吧。”
她?活靈活現跟她?舉例:“你讀過貶謫詩沒?有?和喜歡的人成親,約莫就?跟中舉一樣,千辛萬苦得了功名,但其實只有金榜題名的那一會兒是快活的,之后仕途進取,案牘勞形,諸多煩憂,一個不小心,還要被貶千萬里,長作嶺南人,也快活不到哪里去。”
窈窈被她?這比喻驚著了,半天?講不出話,最后問:“呃…那姐姐與定北侯成親,快活嗎?”
“我這不是辭官致仕了嗎?”
梁和滟攤了攤手,沒?直接答話。
窈窈托著腮,想了想:“但我覺得裴侯爺挺快活的,我總覺得,他很喜歡姐姐,比我兄長還喜歡。”
“喜歡我?”
梁和滟托著腮,想了想自己對裴行闕的種種行事跡,啊一聲:“他不恨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恨不恨、喜不喜歡的,也沒?什么要緊了,梁和滟自動忽略了窈窈后半句話,胡亂跟她?談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窈窈捧著臉,很憂愁,很沒?有什么興致地悠悠哉嘆著氣:“姐姐,我跟你講個事,你不要跟人家講——你覺得太子怎么樣?我私心里覺得,他人好像不怎么樣。但我阿娘說,宮里的幾個娘娘們,準備讓我嫁到東宮,去做太子妃。我本來?想著招贅個人來?我家里的,可是太子是不是不能被招贅來??”
梁和滟嘴里是說不出什么關?于梁行謹的好話的,衛窈窈的話,她?也不好很直接地接,于是只有無聲點頭附和,瞥一眼她?干干凈凈的發髻,伸手摸了摸:“你不想嫁,你阿娘和爹爹也是知道的,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里跳的,你不要想太多。”
她?這么安慰著衛窈窈,又忍不住想她?適才?講裴行闕說的話。
喜歡她?嗎?
裴行闕的確對她?很好,他脾氣溫和,除了她?太過火的幾次,其余任何時刻都是忍讓隨和的狀態,除此?外,他對她?似乎也蠻照顧,但這就?能叫喜歡?
這大約只能佐證他算是個情緒平和穩定的正?常人。
而她?做的那幾件事兒,無一不是得罪他得罪的死死的,叫他顏面丟盡,受人恥笑?,來?日若再相見,只怕連彼此?間顧念舊情也做不到。梁和滟心里有點歉疚,不過想起?李臻緋說的,他在他母國的騎射競技里出了很大的風頭,大約過得也還好?
梁和滟如此?猜著,稍覺安慰,但裴行闕此?時此?刻,一點都不好。
剪刀剪碎因染血而黏著的衣裳,他的肩膀暴露出來?,露出幾道猙獰的幾乎見骨的傷口。御醫來?的路上?已經見過那曠地上?扔著的猛虎,眼眶里極深地射入一支羽箭,幾乎貫入腦髓,而它?仰倒在地上?,自胸口到肚皮,被豁開極大的口子,五臟橫流。
至于這傷口,大約就?是被虎爪所傷。
“好在殿下卸去了那猛虎爪上?的幾分力氣,不然真被一爪拍下來?,只怕這半邊臂膀就?……”
御醫深吸一口氣,只單看那傷口就?覺得不寒而栗,而裴行闕正?拿沒?受傷的那只手擦臉,血污被擦去大半,露出冷冷清清的眉眼,他仿佛沒?覺得疼,也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神色,只是淡淡地應一聲:“有勞您替我清理傷口。”
御醫自然喏喏應是,他一邊準備著紗布,一邊叫人去拿熱水燙了毛巾,絞干了先?擦在那傷處四周,要把那大片的血污擦去。
白凈結實的脊背上?的血痕除去,大片的疤痕就?顯露出來?,多的是陳年舊疤,這幾痕爪印橫亙其間,是最新?鮮的一道。
“這…這是……”
“哦,周地的那位太子,脾氣不太好。”
裴行闕平靜地開口,話里是無數個漏著凄切寒風的日夜,他講來?,卻只是平鋪直敘的寡淡。
仿佛那些傷痕沒?在他身上?。
他講完這個,就?不再說話,因為失血過多,又耗費心力,他此?刻極度虛弱,裴行闕的身體?原本就?不好,自趕路來?的這一段時間,他又一直都沒?有好好歇息過,那些虧空沒?來?得及補足,就?隨著夙興夜寐地修習而更多地流失了。
更別說又遭今日這一場折磨。
裴行闕垂著眼,靜靜回想帝王和他母后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