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海十三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讓不開,咕咚咕咚把藥喝了下去,然后喊著“好苦”,一下把藥碗擲得老遠。
碗一落地,摔得粉碎,這動靜引來了橘井,隔著門問:“大娘子怎么了?”說著就要推門。
南弦捂住了神域的嘴,忙道:“沒什么,你不用進來,我不留神摔碎了杯子,明日再收拾。”
橘井應了聲,這才走開了。
可是手掌下的嘴卻很不安分,順著她的手腕蜿蜒往上親吻,她慌亂不知如何是好,人像陷進了泥沼里,怎么都掙不出來了。
要說這人,真是危險的毒藥,長著一副好皮囊,會示弱,會博同情,卻也有深不見底的城府。落難了,跑到這里來,尋求幫助是假,坑害她才是真的。
可是與一個神志昏聵的人,還有什么好說的,一團亂麻里自己被占盡了便宜,他偶爾還會驚訝地抬起眼來看她,好像不明白她的身體構造為什么與他不一樣。
南弦抱住了胸,面紅耳赤罵道:“你這禍害,好不要臉!”
話剛說完就被他抱住了,他拉扯著她往床榻上倒,這時候沒有別的,滿腦子都是男歡女愛。
再這么下去真要出事了,南弦抽出手來,著力拍打了他兩下,“神域,你給我醒醒!想想你兩位阿翁,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呢!”
不知是斬舌劍起了療效,還是他的先父顯靈了,他一瞬如夢初醒般頓住了手腳。
腦子艱難地轉動,好不容易神志歸位,垂眼看看自己,再抬眼看看她,她被他弄得衣衫不整,欲哭無淚。他頓時慌了,戰戰兢兢伸手替她拉扯衣裳遮掩,一面胡亂撩起衣襟包裹住了自己。
大汗淋漓,像死過一回似的,他靠著床架子,艱難地閉了閉眼,“我罪該萬死。”
南弦雖然難堪,但并不真的恨他,整理好罩衣道:“你先定定神吧,可要喝水嗎?”
他搖搖頭,身體卻又瑟縮起來,顫聲道:“好冷……”
這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不知對方下的到底是什么藥。南弦見他狼狽,拽過被子讓他披上,一面道:“你等等,我去找個湯婆來,給你暖身子。”
她要走,起身卻又被他拽得跌坐下來,“這個時候找湯婆,會惹人起疑的。”
南弦聽了只好作罷,看他哆嗦不止,想了想道:“我給你扎兩針吧。”
誰知他疲乏地瞥了她一眼,“你是當真心狠啊,先喂我喝那么苦的藥,現在又要給我扎針……我是被人設計了,不是身體抱恙。”
可他仍是上牙打下牙,打得咔咔作響。南弦猶豫了很久,不知道應該怎么辦,現在是仲春時分,房里的被褥并不厚實,實在不行,只好把柜子里的衣裳搬出來了。
那雙隱藏在錦被后的眼睛望向她,隔了一會兒,掙扎起身道:“我還是走吧。”
南弦忙按住他,“你現在這樣,怎么出去?半路上要是碰見人,我還怎么解釋得清啊?”
他躊躇了片刻,灰心喪氣,“可是你這屋子怎么這么冷,快要凍死我了。”
南弦心道哪是屋子里冷,是你身上的藥還不曾清理干凈而已。正打算給他倒杯熱水來喝,卻發現手又被他抓住了,他虛弱道:“你不是治病救人的醫女嗎,我快要凍死了,你打算見死不救?”
醫女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這種忽冷忽熱的癥狀不同于一般病癥,等閑不知怎么下手。
見她茫然,他嘆了口氣:“你先治我的寒癥,這很難嗎?”
她的腦子里,盤算的大概是怎么提升他的陽氣,他卻是再也等不得了,伸手攬住她,把她抱進了懷里。
她頓時掙起來,被他用力壓制住了,他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前額,輕聲道:“別動,讓我取取暖。”
又來這招,弱冠那日他就這樣死皮賴臉抱過她一回。自己當初一再告誡允慈離他遠一點,遠離他就是遠離是非,結果現在自己反倒被困住了。他步步為營,攻城掠地,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一味地可憐他坎坷,就算他總給她帶來麻煩,她也不怨他。
難道自己不知不覺中也有些喜歡他嗎?喜歡他人畜無害的皮囊,還是喜歡他佯裝無辜的沉沉心機?別不是太想嫁人了,才如此饑不擇食起來。
心思紛亂,一腦袋漿糊之際,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你在想什么?”
南弦隨口應了聲,“在想你什么時候走,才能避人耳目。”
這回他沉默了,大概那藥耗費了他太多精力,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偎著她,沒有任何侵略性,溫順服帖地,像只亟待療傷的小獸。
南弦起先很緊張,身子緊繃著,畢竟從來不曾和男子躺在一張床上過。心里只管哀嘆,他上次列舉的那些糾纏不清里,如今又多了一項,更有讓他說嘴的余地了。
不過折騰了半晌,也確實累極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等醒來再看,身側空空,他早已經離開了。
天光大亮,橘井進來收拾屋子,看著摔得稀碎的藥碗,奇異道:“娘子不是說,摔碎的是水杯嗎。”
南弦頭昏腦漲坐在床沿,“哦”了聲道:“我昨夜嗓子疼,抓了點藥泡上,后來不小心打碎了……哎呀,別管是藥碗還是水杯了,都一樣。”
橘井被她一通糊弄,沒有再深究,收拾起碎片便出去了。她慢吞吞換衣裳梳妝,看時候差不多了,讓人把接診的牌子掛了出去。
然而頭一位病患,迎來的竟是晉國大長公主。
門上的婆子進來通傳,南弦聞訊吃了一驚。昨夜從神域斷斷續續的話里聽出來,是大長公主給他下的藥,看來是想促成他與燕娘子的好事。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從大長公主手心里跑了,大長公主想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頭一個要懷疑的,必定是她這個傳聞中的外室。
南弦是第一次見大長公主,出身高貴的婦人,周身都是雍容的氣度。進了診室,十分和氣地與她打招呼,她忙行禮,俯身道:“不知殿下駕臨,恕妾失禮了。”
大長公主道:“是我來得唐突,今日忽然覺得身上不豫,想起向娘子常為陛下診治,就來請向娘子替我看一看。”
南弦比手請她坐,大長公主到這時,方才好好打量她。
來之前,她以為她應當是個妖俏的美人,杏眼桃腮不為過,畢竟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郎,半帶成熟的韻味,哪里是呢喃這樣的小姑娘能比的。但見到人后,又是另一種感覺,她生得很端莊,那種端莊里透出寶相之美,與自己設想的相去甚遠。但有一樁,這一捻柳腰倒是出乎預料,大概所有風情都凝結于此,不單男人看了會發昏,女人看了也由衷嘆服。
那細細的指尖落在她的脈搏上,大長公主收回了視線,“近來我有不順心之處,心煩悸動,胸肋疼痛,不知是怎么回事。”
南弦仔細辨脈象,脈沉細弦,觀舌苔,舌淡有瘀點,便道:“殿下尊養府中,怕是不大走動,氣滯血瘀而致肋痛,要以疏肝解郁,益氣健脾為主。”
大長公主聽后一笑,“你與我府上侍醫說的一樣,無非是開幾劑藥稍作調理。我想問向娘子,可有立竿見影的辦法?”
南弦知道她此來不那么簡單,略思忖了下道:“辦法是有,治肋痛有種針法,叫丘墟透照海,唯恐殿下害怕,我也不敢輕易為殿下施針。”
大長公主失笑,“娘子為陛下都治得,我還有什么可害怕的,娘子只管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