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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所料想的大展奇才名震長安不同,謝寺卿連他們的名字都沒介紹,只籠統說了一個這邊幾位。而且,他們的位置居然是幫忙,他怎么能甘心?
等到散會后,徐淇腆笑著攔住謝寺卿:“謝寺卿,之前遴選的時候,我們食肆的紅羊枝杖可是得了眾人好評。不知,這回可能讓我試試這道菜?”
謝寺卿看了他好一會兒:“你是……”
徐淇笑容更燦爛:“某姓徐,來自玉食。”
“哦,玉食,有點兒印象了。”謝寺卿笑道,“我記得玉食的當家人叫徐……什么來著?”他看向胡少卿。
胡少卿沉思片刻:“是不是叫徐源?”
謝寺卿撫掌:“對,正是徐源,瞧我這記性。”
徐淇的笑比哭還難看:“徐源是我長兄,我叫徐淇。”
“哦。”謝寺卿點了下頭,“那他為什么沒來?可是有什么不適?我還想著他來了,讓他做一回紅羊枝杖,跟咱們的廚子們做的比比看呢。”
徐淇語焉不詳地訕笑道:“他有事實在脫不開身,其實在玉食,紅羊枝杖大部分是我在做,不如讓我試試?”
謝寺卿正要說話,就聽見一個清麗的女聲:“謝寺卿,關于昨日的菜,有點兒問題想要請教你。”
“哦?徐娘子可有什么想法?”謝寺卿撇下徐淇,往徐桃那邊走去。
徐淇眼睛一亮,又閃過一絲憤怒,理智及時回籠,他又忙收回憤怒,笑著湊近胡少卿。
“胡少卿,我的菜快出鍋了,請您老嘗嘗?”又一個署丞搶先一步請走了胡少卿。
徐淇看著三三兩兩離開的眾人,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剩下,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高升樓的人跟在光祿寺的人身邊那狗腿的模樣,徐淇心中都快炸了。然而,這里是皇宮,他也沒法炸,只得尋了兩位看上去比較有資歷的署令,湊了上去。
然而,這一波倒貼并沒有結果,他們紛紛擺手表示暫時不缺人。最后,一個年輕署丞喊了他:“那邊玉食那位,幫我把米搬過來一下。”
他一個堂堂主廚,居然淪落到搬米的地步?徐淇這下才真的是想要轉身就走,但是理智還是攔住了他。他立刻瞪了身側的王老八:“還不快去搬米。”
王老八心中暗罵著去了。徐淇還想要再尋些門道,又聽到那署丞道:“你還在這里杵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搬米,快著些,誤了午膳,上頭怪罪下來,可別怪我沒給你說。”
徐淇只得灰溜溜地去搬米。搬著米路過單獨的廚間時,他看到徐桃和謝寺卿在罐子前說著什么時,鼻間輕哼一聲:告狀吧,隨便怎么告狀。我就不信,你還能用這些食材做出什么好菜。
徐淇胸有成竹地等著,卻沒有見到謝寺卿尋人,心中有些疑惑。當他搬完米又搬完面,最后終于搬完碗碟后,他剛直起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就瞧見幾個年輕署丞快步從他們身邊經過:“快,快去瞧瞧那湯,據說香得不得了。”
“什么湯啊?”喊徐淇幫忙的署丞忙拉住他們。
那幾位署丞忙道:“百年食肆的幾位娘子啊,昨日便開始做準備,這會兒湯總算要好了。據說蓋著蓋子都那般香,不知道揭蓋得多香。”
“真的嗎?那我也要去。”那署丞立刻加入了他們,一道過去。
不可能!徐淇一臉不可置信:她怎么可能用那些食材做出美味?該不會,是故意吹的吧!徐淇三步并作兩步,忙跟了過去。
他剛站在門口,就瞧見徐桃用帕子墊著,小心翼翼揭開了一只砂鍋蓋。隨著白色的霧氣騰起,一種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
徐桃盛的第一碗遞給了謝寺卿。他低頭一看,海參、鵪鶉蛋、鰒魚、蹄筋等等,各種各樣的食材都有那么一點兒,這就有了大半碗了,還有那其中微微晃動的湯,一看就十分誘人。謝寺卿并沒有先吃菜,而是先舀了一勺湯。
入口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那年在海邊看到的場景。湛藍天空上的日頭肆意灑下日光,蔚藍的大海上波光粼粼。微風吹來,海鷗張開翅膀劃過身邊,淡淡的海味飄散開來。他睜開眼睛,長嘆了一聲:“徐娘子,你這道菜,定下了。”
聞到香味時,眾人就覺得沉醉,當分到那么一丁點兒來嘗時,眾人都驚為天人:竟還有如此好喝的湯。沒有一個人有異議,大家都有許多問題想問,但是也知道這是徐桃的秘方,最后出口的只有:“幾位娘子,百年食肆往后可有這湯出售?”
徐桃笑道:“往后再說。不過,今日明日恐還需要一些海貨泡發,勞煩各位幫我們盯著些。”
“一定一定!”眾人紛紛開口。
徐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但是鼻尖的香味做不得假。他的手扣緊了門框: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冬天的天暗得早,下衙也比較早。徐桃她們的菜單都定了下來,便早早收工。其他人也走得七七八八了。
天色暗了下來,沒有掌燈的光祿寺光線越發暗下來。兩個身影貓著,穿過一排排爐灶,直奔單間。
“怎么樣了?”高些的人問道,“還沒打開鎖?”
貓著腰的人用鐵絲使勁一戳,門鎖啪嗒打開了。他剛把鎖取下,高些的人迫不及待地推門而進:“快,快找在哪?別磨磨蹭蹭的!”
矮些的人一個個摸過去,一邊摸一邊還在嘀咕:“昨天明明就在這里,我下午還看了一眼,就在這里啊。啊,找到了!”
高些的人忙摸索過去:“快,動作快點兒,辦完趕緊走。”
“兩位這是在辦什么事?辦完要去哪兒啊?”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正在放東西的兩人渾身一震,下意識回頭。門口,謝寺卿、胡少卿一人提著一個燈籠,正靜靜看著兩人。
謝寺卿先一步動了:“我還當是誰,原來竟是你,徐淇對吧。”
徐淇的心如墜冰窖:“謝寺卿,請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胡少卿快步上前,一把捉住王老八正往懷里塞東西的胳膊。王老八手一吃痛,手中的紙包落了下來,白色的粉末飄散開來。
胡少卿冷笑一聲:“私帶毒物進宮里,意圖謀害圣人皇后,把他拿下。”
“不是毒物!”王老八被兩個禁軍架住,嚇得腿都軟了,“師父你快說話啊,我們只是拿了一點兒糖,想要弄壞這罐食材,并不敢謀害圣人啊!”
被捉住的徐淇試圖解釋:“真的只是糖,我不敢下毒。”
謝寺卿一臉嚴肅:“不敢下毒?就敢弄壞大宴的食材!我倒要問問肅伯,把你推介到我這里,意圖弄砸大宴,到底有何目的?”
徐淇一張臉灰敗下去: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