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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鵬程四人坐了一張桌子,崔清曄和陸玉珂坐了一張桌子。崔清曄坐下后,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不同于阿娘用冬瓜熬煮的清淡,這湯一入口,舌尖立刻品嘗到了酸和微微的辣味。鴨子的腥味完全被壓下,酸辣味順著脖頸直沖天靈蓋,炎熱仿佛都一掃而空,只留下滿口的回味。
“咦,干拌索餅還有這樣的湯喝嗎?我明日也要點!”陸玉珂探頭看了一眼,又狀似得意地道,“不過我的黃金鳳比別人多了些腐皮呢!”
崔清曄不多言,拿起勺子時,正好看見喻進過來,徐桃遞過去一個食籃。喻進提著食籃轉身,經過他們身邊時,崔清曄看了一眼,只見都是面和涼拌菜之類的,并沒有湯水。
崔清曄喝了一口湯,只覺得湯更鮮了,胃口忽然大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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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魚香肉絲
◎爽脆中帶著嫩滑,酸酸甜甜中,裹著些微辣味,口感簡直絕了。◎
“這天也太熱了。”永寧坊最大的客棧里, 一個住了兩天的江南行商胡旭剛睡了晌午覺起來,便覺得渾身出了一身大汗,忙叫跑堂提水來,
灶上一直燒著熱水, 跑堂很快便提了上來。手里被塞了幾枚銅板, 跑堂的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 還殷勤地要幫著把熱水倒進浴桶:“胡郎君,熱水是全倒進去嗎?”
“倒吧。”胡旭摸了一把后頸,滿手都是汗, “長安的夏日這般熱嗎?我自江南一路過來, 越走越熱, 竟是一滴雨未見。”
跑堂一邊倒水一邊道:“往年可沒這么熱。我記得去年收稻谷之前,還下了幾天的暴雨, 我家里人還擔心被雨泡壞呢。沒想到真的成熟后, 倒是一連好幾天的晴天, 倒是一點兒沒耽誤事。今年雨水特別少,清明都沒下雨呢。瞧著,今年怕是難了。”
“前幾年都是豐收,想來常平倉里糧應當還是夠的。”胡旭起身, 提起涼水桶兌進浴桶里,“只是天這么熱, 就算有糧也什么都不想吃。”
跑堂笑道:“咱家客棧主要是住得舒坦, 吃食上是簡單了些。若是郎君沒胃口,坊里好幾個有名的食肆,比如金莼齋、吉祥居之類的, 還有玉食, 聽得他家做的好燒尾宴。”
胡旭洗了個澡后, 總算覺得全身不黏糊糊了。雖然沒甚胃口,但是肚子不時傳來餓的感覺。想到晌午也沒用午食,他便照著跑堂說的地方,一一尋摸了過去。
他先順著路來到了最近的金莼齋。金莼齋的招牌十分古樸,是用篆書寫的,看上去就是走高端路線的。胡旭剛走進去,便瞧見一個跑堂端著托盤走過。托盤上是白的筍,綠的菠菜,以及清蒸的魚。
夏日本來嘴里就淡,胡旭看到這些菜,只覺得嘴里更加寡淡了。他快速瞄了一眼零零星星的客人,立刻轉身就走:本來胃口就不多,可千萬不要消失啊。
他又走到了吉祥居。一走進去,便聽見里頭嘩啦一聲,后廚的簾子一掀,幾個人竟然大打出手。胡旭忙又退出來,往跑堂說的最后一家走去。
玉食的旁邊就是一條小河,楊柳依依的模樣,看著就清幽,心里也涼快了幾分。胡旭剛走到門口,便瞧見一個三角眼的跑堂搶在一個方臉跑堂之前迎了上來,十分殷勤地笑著給他撣塵掃土:“郎君快里面請。”
這跑堂也太熱情了,胡旭有些不適地剛要拒絕,便聞見了一股濃重的燜羊肉味。因為要壓羊肉本身的腥膻味,調料味就重了許多,將方才門口的清幽破壞殆盡,胡旭轉身便走。
王老八忙喚道:“郎君別走啊!今日我們有折扣的!羊肉便宜一成呢!”
他這話,便見胡旭走得更快了,甚至可以算是一路小跑出去的。王老八氣得臉都扭曲了:“跑什么!這都是什么鬼天氣,一天了,竟連十桌都沒。”
被搶先的宋老三眼中閃過一絲爽快,隨口搭了一句:“天氣如此,也是沒辦法。”
“什么沒辦法?我瞧有人的生意就好得很!”王老八一臉忿忿。
宋老三剛想說話,便瞧見王老八身后走出來的人,忙低頭擦起柜臺,隨口道:“誰啊?”
“徐三娘啊!”王老八氣憤地將手中抹布一扔,“我這幾日過去看,她的暮食攤不光方桌坐滿了,還有客人自帶坐具去呢!你說說,氣人不?”
王老八叉腰在那忿忿了半天,都沒等到宋老三附和,不由皺著眉,用胳膊肘碰了碰宋老三的胳膊:“喂,問你話呢!”
宋老三直起身子,沖著王老八的方向忽然恭敬地抱拳。王老八被他這動作給唬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腳下卻不是硬梆梆的地面,而是有些軟乎乎的。他低頭一瞧,自己踩在了一雙熟悉的藍鞋上。
他摒住呼吸,順著藍鞋緩緩往上看去,看見徐源的嚴肅臉時,整個人魂都飛了,忙收回腳,點頭哈腰地陪著笑:“大郎。”
徐源手負在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徐三娘?你何時何處看到她的?”
王老八結結巴巴道:“就,就十幾日之前,我去清水澡堂沐浴,瞧見她在門口擺暮食攤。”
徐源的聲音仿佛結起了冰霜:“為何不報?”
王老八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我,我想她只是一個食攤……便,便想著她成不了什么氣候?”
“成不了氣候?”徐源的話仿佛懸崖邊的風一般凜冽,“能夠讓林戶部推薦,還能得長公主青眼,你方才說她食攤滿座,這還叫成不了氣候!還不從實說來!”
王老八腿都在打顫:“我,我那日本來想打聽點兒虛實,便想著買點兒她做的吃食過來。結果,她不賣。我想去拿,她動了刀,還,還說……”
“說什么?”
“說,若是往后她的攤子出了什么事,以后都算在玉食頭上!“王老八橫著脖子喊了出來,脫力坐在了地上!
一腳踢到了他的肩膀,王老八撞到柜臺才停下。聽到動靜的其他人都跑出來看。看到徐淇出現,徐源黑著一張臉沖他低喝道:“你養出來的好徒弟,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徐淇一頭霧水,走上前來彎腰問王老八怎么回事。王老八忍著肩膀上的巨痛,低聲說了一遍。徐淇聽了差點兒血沒沖到腦門兒,直接又沖王老八腰上來了一腳。隨后他訕笑著湊到了徐源身邊:“阿兄,莫生氣。要探她的虛實,我們不成,但是有一個人可以。”
徐源眼睛微瞇:“你是說……”
徐淇沖后院一抬頭:“對,就是那位。”
謝菱站在玉食的堂中時,心下惴惴不安。自打兩個多月前她被安排到城外莊子上去做活后,這還是她第一回 回長安。剛拖過的方磚平整而光滑,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自己露出腳趾的鞋,惶然不知如何。
二樓,徐源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后廚還有事,你們自去吩咐她罷。”
每回這種棘手的事,你都丟給我,我又不是專門背鍋的。徐淇面上恭敬,送走徐源后,清了清嗓子:“宋老三,這件事不宜讓更多人知道。你是老人了,曾經也指導過謝菱,對她有半師之誼。你去吧。”
宋老三一臉憨憨:“三郎,王老八以前教她比我還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