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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忙拽住雪娘的手:“這事某不是不肯幫忙,只是……哎!”程熙轉頭看向徐桃:“徐娘子,某家鄉的銀號錢莊當鋪,東家都跟公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長安城的當鋪,背后怕更是更牽連上穿紅著紫的高門。哪怕真打聽出來是誰家的買賣,這民想與官斗,猶如以卵擊石螳臂當車。你朋友真個想好了嗎?”
徐桃抬起眼簾,只見程熙一臉嚴肅,旁邊的雪娘輕咬下唇,一雙美目中也流露出一絲擔憂。思緒在腦中浮沉,不由想起昨夜夢見原主的場景。
夢里,原主曾跪在彌留之際的父親面前,父親顫抖的手將一封遺訓交給她,讓她一定要照著這遺訓好好傳承下去。如今,那封遺訓就揣在她的胸口,仿佛一團火在她胸口燒得滾燙。既然原主接下了這一份責任,自己占據了原主的身體,自當替她扛起這份責任。
徐桃緩慢而堅定地點點頭:“這其中的利弊兒已與她分析清楚。但那物事對她十分重要,若非走投無路,她也不會選擇活當,卻不料遇到此事。再者,這件事錯的并不是她,她只想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這有什么錯呢?她也知道不會貿然與官斗,而是知己知彼,有的放矢。”
程熙點點頭:“既是想清楚了,某就應下了你這事。若是有結果,某再知會你。”
徐桃松了口氣,雙手將叉燒包的方子遞過去:“多謝郎君。這是玉尖面的方子,請笑納。”
“這……”程熙接過方子遞給一旁垂頭不語的雪娘,“雪娘,前日你不是對云朵玉尖面贊不絕口,轉送于你吧。某該去學堂了,下回再來瞧你。”
“算你有良心。”雪娘接過方子,素手輕撫檀口,打了個哈欠,“春日就是乏得緊,恕不遠送。”說罷,她轉身撥開珠簾繞過屏風,真個就不再搭理了。
程熙笑道:“她這是與某賭氣呢,徐娘子莫怪,這邊請。”
三人一徑下得樓去。下樓時,徐桃道:“程郎君,可否再勞煩一件事?”
見到三人身影出現在樓梯處,付洛瑤立刻迎了上來。程熙與她見過禮后,便騎上快馬,徑直往學堂去了。周老丈要送兩人歸家,徐桃道還有事婉拒了。
不一會兒,樓前便只剩下了兩人。她們沿著青石板路緩緩走著,付洛瑤這才問起徐桃剛才的事。
徐桃剛與她說道程熙應下,身后便傳來了一個女聲:“徐娘子,勞煩等等。 “
徐桃回頭,喚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雪娘身邊的侍女。
作者有話說:
很久之后,某日徐桃忽然道:你可曾去過平康坊?
某人臉慢慢紅了,搖搖頭:未曾。
徐桃摸摸下巴:可惜了,我當年第一回 去,就看見了漂亮小娘子,真真婉轉風流呀。可惜只見著一位。
某人:……等等,我老婆居然逛過平康坊?
第16章 西市
◎徐桃沖她粲然一笑:咱們這叫未雨綢繆。◎
侍女顯是走得很急,過來的時候嬌喘微微、鬢發都有些松散了。她輕撫胸口,待氣稍勻一些,便急急笑道:“雪娘方才還擔心徐娘子走得遠了,吩咐兒快些下來,總算是趕上了。”
徐桃笑道:“不知雪娘有何事?”
侍女雙手遞過一只木匣:“徐娘子方才落下了一件要緊物事,雪娘特命兒送還。雪娘每每春日便有些困頓,方才未親自送徐娘子,備了些娘子們用的小物件做賠禮,若是娘子不喜,或扔或賣都使得。兒還要回去照顧雪娘,先行告辭。”
徐桃還沒來得及推脫,那侍女將木匣一把塞入徐桃懷中,轉身提著裙子一溜煙地跑了。
誒!徐桃拿著那木匣,與付洛瑤對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臉茫然。還是付洛瑤先回過神來:“你東西掉了怎都沒發現,快打開帶上吧。”
“我沒掉什么呀……”徐桃挑開木匣的鎖扣,出現在面前的是滿滿一盒面脂。
“真香,是什么香呢?”付洛瑤拿起面脂,發現下面還有一個信封,“咦,這是什么?”
看見那信封的一剎那,徐桃的瞳孔驀地放大。她連忙拿起那信封,自己親手封的口都沒拆開過。她像是驗證什么,三下五除二地拆開封口,抽出里面的紙張,果然是自己寫的那一份玉尖面方子。
“這……”付洛瑤看到一個標題便轉開視線,吃驚地看著徐桃,“這個雪娘為何把這方子又還給你了?”
徐桃搖搖頭,翻看了木匣里面,除了這封信和面脂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東西。徐桃又看了一眼信,重新裝進信封,忽然腦海里閃過程熙說雪娘贊拿云宴的事。
付洛瑤看著徐桃盯著信封出神,有些擔心:“怎么樣?不然,我們再送回去?”
雖不知雪娘為何會還給自己,但,這件事程熙能應下,多虧雪娘說了那句話,她本就欠了雪娘一個人情,這下,人情欠大了。徐桃搖搖頭,將信重新收好:“不妨事,改日我親自登門拜謝。時候還早,走,咱們去西市瞧瞧碗碟去。”
次日只有一早上課,用過午飯后就放學了。眾人正在收拾東西,忽瞧見隔壁科室有一學子走到他們課室,徑直來到第一排靠左的桌子面前:“崔清曄,上回老師命題作詩是你贏了,今日下午有一詩會,再比試一次,如何?”
桌子后的人抬起頭來,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程宅外向徐桃問路的人:“下午某還有事。”
“就是就是。”自打上次宴后,趙鵬程自動將崔清曄劃成了自己一伙,忙過去隔開兩人,“我們等會兒要去東市尋上回夫子說的書,可沒空去游玩。”
“你……”那學子脹紅了臉,咬咬牙,重新看向崔清曄,“崔清曄,下回考試,某一定能勝過你。”說罷,他沖趙鵬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方源,輸了這么多次還這么興致勃勃,真是鍥而不舍啊。”白予鴻也走了過來,“崔兄,不若等會兒一道去西市瞧瞧?”
“某……”崔清曄正要拒絕,忽聽得程熙的聲音:“趙十二郎,白三郎,你們要去西市買書?”
“是啊。”白予鴻點點頭。
程熙面色一喜:“某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笑道:“程二郎怎地今日洗心革面了?”
“去去去!”程熙手一揮,“就許你們上進。某這是有正事,律書,你們看過嘛!”
律書?崔清曄收書的動作頓住了。
“這程二郎又不知葫蘆里賣了些什么藥。”趙鵬程搖搖頭,又沖崔清曄笑道,“崔兄,不若一道吧。早上夫子講的那篇某還有些疑問,可否探討一二?”
“好。”
“你放心……”趙鵬程還準備再勸說兩句,聽到這話一怔,“啊?”
崔清曄這才反應過來應下了什么,耳尖悄悄紅了:“不是要去?這會兒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