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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鈞行在其中飾演一位十六歲的少年。
少年謝燃在某天放學提前回家,無意間撞破平日里文質彬彬的父親,在對自己的后母陳沫施暴。
至此,這個家庭平穩(wěn)的生活,終于被撕開了不堪的一角。
謝燃在后來與陳沫相處的過程當中,兩個人的關系日漸親近,他鼓勵陳沫報警,以此來反抗父親。
謝燃覺得陳沫才二十一歲,對方理應去選擇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可最后滿身的傷痕,卻做不了家暴的罪證,反倒被歸于法理難斷的家務事。
簡單的口頭警告過后,兩個人迎來的是來自父權體制下,更為慘烈的報復。
于是,在一個太陽初升的節(jié)點,謝燃與陳沫下定了殺死父親的決心。
今天陸鈞行要拍兩場重頭戲,一場是與女主一起謀劃弒父,另一場直接就是弒父的過程。
林云笙覺得李安凱的這部電影,跟他過去十年所拍攝的一樣,多半是又沒機會進院線了。
在國內現(xiàn)如今“描寫愛情卻不讓提及性.事,討論死亡卻不愿直視暴力”的大環(huán)境之下,林云笙很難想象這部電影,能有什么樣的未來。
李安凱大概率都不可能,將自己想傳達的思想,展現(xiàn)到觀眾面前,這部電影也只會被卡在審核的界線上,任憑時間蹉跎,然后永遠不見天日。
林云笙突然想到剛才,自己在陸鈞行的劇本里,看到的比喻——像伊卡洛斯一樣。
在希臘神話里,伊卡洛斯用融化的蜜蠟,將羽毛粘在木桿上,做成巨大的翅膀,在天空高高翱翔。
那一刻,他在空中感受著助自己扶搖直上的風、溫暖的太陽光,與久違的自由。
伊卡洛斯越飛越高,試圖飛向太陽,可蜜蠟卻因此融化,頃刻間羽翼四散,他在空中止不住地加速墜落,最終跌入海里,再沒有浮起來。
后人想,這位逐日者,大抵就這樣死去了。
今天“謀劃弒父”的戲份拍得異常順利,李安凱大手一揮,放主演們先回去休息了。
為了聽后續(xù)的拍攝安排,作為助理的林云笙,比陸鈞行晚了半個多小時回房車。
當他進去的時候,陸鈞行已經吃完劇組分發(fā)的盒飯,手里半攏著劇本,靠在床上睡熟了。
林云笙把陸鈞行拜托自己訂的冰美式放到桌面上。他猶豫片刻,給陸鈞行搭了一床空調被,又找出遙控器,將對著他吹冷風的空調改了扇葉的方向。
等做完這一切,林云笙的視線才再次落在了陸鈞行身上。
他睡得很沉,眉頭緊鎖,不知道在苦惱什么,可林云笙又覺得,自己理應知道的。
林云笙點開昨天晚上剛剛發(fā)送的咨詢郵件。
郵件里,他將從前的病情與導演老師一事詳盡地復述了一遍,希望這位熟識的心理醫(yī)生能給予自己一些合適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