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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跪在鄧硯塵銀槍下的山匪頭目,道:“看好這?個人, 明日我同崔御史一道審問。”
親衛領了命,上前將?山匪頭目從淤泥中拉了起來,捆緊繩子后帶著周圍一眾被捆綁的山匪向城內行駛。
盛懷見他與鄧硯塵被這?群黑衣人晾在一旁,心中頓時有些氣憤。
他也就?算了,鄧公子方才?可是救過他們主子的性命,更是緝拿了山匪頭目,怎么連句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思及至此,盛懷上前幾步朗聲道:“喂!好歹也是救了你們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也太?無禮了吧!”
為?首的那名親衛方才?回?神,朝他們二人走過來,從懷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到盛懷手上,拱手道:“多謝兩位兄臺出?手相助,小小心意你們拿去用,若是不夠可前往縣衙說?明今日之事,同當地官員知會?一聲自會?有人再送銀錢與你們。”
盛懷抱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銀子驚呆了,他看了看身旁的鄧硯塵,又看向捂著手臂上的傷被隨從扶著上馬的那位年輕人。
那人面色陰郁全程沒對他們說?一句話,自他上馬后又朝著鄧硯塵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審視的目光中像是還有似有似無的輕蔑,隨即扭頭吩咐著身邊人離開。
盛懷回?過神來,方才?胸腔里的那點子火燃得更勝,他看著已?經聽從命令動身離開的一行人朗聲道:“誰缺你這?點錢,我們可是靖安......”
他話未說?完,鄧硯塵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盛懷當即閉了嘴,看著逐漸遠去的人影,他皺緊眉頭有些不解道:“鄧公子,他們也太?少?教了,要不是您阻攔,我非得上去和?他們理論一番。”
鄧硯塵握緊韁繩牽著馬緩步朝前走,目不斜視道:“他們是宮里的人,應當是來調查吳知縣遇襲一事,此事牽扯過多我們出?門在外不要給?侯爺惹麻煩。”
“宮里的人?”
盛懷一驚,隨即扭頭看向身后已?經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
怪不得方才?聽他們講話不僅沒有口音,騎的馬也是萬金一匹的良駒。
盛懷回?想起十幾個親衛簇擁著的那名年輕人,那人看向鄧硯塵陰森透著寒意的眼神,當即打了個冷顫,扭回?頭繼續趕路。
蕭珩同親衛押著山匪行至遂城城門前時,天漸漸亮了起來,遠處蒼穹升起一抹魚肚白。
他勒緊韁繩在城門前站定,語氣漠然,“去查查。”
迎著風,身旁的親衛沒聽清他講話,湊近了幾分問道:“殿下,您說?什么?”
蕭珩目不斜視,“去查一查,靖安侯府的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
這?天夜里,許明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自那日沈凜來府中告知她蕭珩被派遣至蘇州后已?經過了半個月,她還是沒有得到關于鄧硯塵的半點消息。
而最讓她擔心的是,她怕鄧硯塵會?在那里遇見蕭珩。
她同蕭珩糾纏了一輩子,對他這?個人再是了解不過。
他敏感多疑,喜怒無常,恭順的外表下實則是乖張陰鷙。
因?著生?母出?身低賤,從前母子二人在宮里沒少?受皇室眾人欺辱,就?連宮里捧高踩低的下人都能給?他臉色看。
經年累月下來,權力?地位這?個東西被他看得越發重要。
在他眼中,只有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才?能不再受制于人,不必隱忍,能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是因?為?這?個,當年她在幽宮里發現?昏迷不醒的蕭珩,將?他帶去昭華宮后,他借此機會?成為?她姑母宸貴妃的養子。
他心思縝密,認仇人為?母只是他隱忍的第一步,真正圖謀的是宸貴妃背后的靖安侯府。
他很清楚沒有一個有力?的靠山,根本沒法在這?波譎云詭的宮中拼出?自己?的一條路,也沒辦法越過出?身地位,伸手觸碰到那九重宮闕。
顯然,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十分成功。
宸貴妃對他視如己?出?,幫助他順利地入住東宮,成為?國之儲君,而后更是代替中風臥床不起的光承帝監國。
蕭珩此人無情無義,他心中唯一的那一抹柔情與良知早就?隨著程貴人的死而消散了,即便這?一世有太?子蕭瑯悉心教導,許明舒也不得不提防他再有崛起的可能。
若是蕭珩在蘇州遇見了鄧硯塵,憑他的性子必然會?懷疑當地接連發生?的案件同靖安侯府乃至將?軍府有著不可告人的聯系。
彼時,她父親上交了兵符,光承帝正處于當日沖動行事后的愧疚中,她們府里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經歷任何風浪。
現?如今她母親徐夫人平安產子,壓在許明舒心口的巨石終于松動了幾分。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暗自慶幸,這?一世許多事情在她的努力?下還是可以得到改變。
她阿娘和?弟弟是這?樣,爹爹、姑母、四叔、乃至整個靖安侯府也是一樣。
窗外蟬鳴聲陣陣,許明舒意識逐漸模糊時,心想道:她應當趁著蕭珩不在宮里,去看看姑母。
光承帝當日毫無征兆地發怒,必然將?她姑母嚇到了。
如今府中有她父親坐鎮,她不能叫她姑母在宮里孤立無援。
眼皮越來越沉,許明舒打了個呵欠,枕著自己?的月兒枕陷入夢鄉。
......
月色氤氳,太?子蕭瑯所在的書房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他手中拿著一本地方志不斷翻閱查詢著,看到有用的位置便執紅筆耐心地做著批注。
他看得投入,連院中來了人都未曾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