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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棗沒有說話,雖心中也很憤怒,然這到底是靜安候府的家事,她沒有插手的資格,是以她到底只是抿了抿唇,在長生的床邊坐了下來。
她的任務就是保住小姑娘的性命,其他的事情……便交給常平長公主吧。
老太太比誰都疼愛長生,想來不會叫她失望的。
剛這么想著,常平長公主在成嬤嬤的攙扶下從門口走了進來:“你們的失責之罪我稍后再與你們算,現在先下去,我要和棗丫頭說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聞到陰謀的味道(⊙v⊙)
☆、第98章
第97章
“是。”兩丫鬟聞言并未不忿,只齊齊跪下磕了一個頭,而后飛快地和成嬤嬤一起退出了門外。
老太太雖面上已無怒意,可臉色卻依然青紅交加,十分難看,阿棗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帶著她在床邊坐下。
看著床上臉色依然慘白,但胸膛好歹已經恢復了一絲起伏的長生,常平長公主伸手撫了撫胸口,半晌才喘了口氣,嘆氣道:“說是來京城養病,可卻三番四次讓她受欺凌,我到底是老了,在自己家里,竟連個小丫頭都護不住了……”
阿棗默然,半晌才道:“您畢竟已經不掌庶務多年,這么大的侯府,難免有疏漏的地方。再者人心叵測,那些人歹心既已起,便會想盡法子找到下手機會的,小人手段,素來防不勝防。”
何況,這府中大多數的主子都披著與長生是“血緣至親”的外衣,誰能料到,他們真的會生出如此惡毒的心思呢?
然這話阿棗沒有說出來,她不愿戳常平長公主的傷處。
老太太到了這個年紀,最期待的怕就是一家和樂,兒孫孝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縱然她最疼愛長生,可真讓她對其他兒孫下重手,怕也是狠不下心的。再者,先前那三姑娘等人欺負長生時,老太太下手也并沒有太留情,該敲打的敲打,該關禁閉的關禁閉,該打板子的打板子,也是做了嚴肅處理的。
前幾日長生還與她說,近來府中那幾位表姐妹見了她都和善了許多,再沒有故意欺負她的了,她還為小姑娘感到高興來著,可誰能想到這一轉頭,竟會是險惡的殺機呢?
“你說的是。可這侯府畢竟在我手中掌握了幾十年,若是真的用心去防,不至于連這點小事都防不住。說到底還是人老了,心也軟了……”常平長公主卻苦笑著擺了擺手,眼底閃過自責與心痛,“這個家里頭,人越來越多,心思也越來越多了……可我卻只一廂情愿地以為,縱然生活中有些許矛盾,他們自會有分寸。我又想啊,誰家沒些個小打小鬧呢?總歸只要我還在,誰也沒那個膽子生出大亂子來的,可誰成想,有些人的心,早已大到連我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了……是我害了長生丫頭,是我啊……”
阿棗心里說不出的悵然,半晌才低聲道:“若能心軟善良,誰會愿意變得心狠堅強呢?”
“……可不是么,”常平長公主一愣,半晌眉眼一沉,面上閃過嘲弄之意,“罷了,這侯府也該好生整頓整頓了。事總與愿違,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早都習慣了。”
老太太是個心智極為堅定的人,既然已經下了決心要出手,這一次勢必不會再輕易放過那些傷害長生之人。
阿棗放了心,這才轉頭說起了長生的身體狀況。
聽聞長生如今還未脫險,常平長公主眼底閃過痛色,半晌才按了按眼角道:“好在那幾個丫頭不糊涂,出了事的第一時間便派了人去請你,否則怕是……”
等等!
聽了這話,阿棗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方才趕來靜安候府的路上,她根本就沒有遇到任何靜安候的人。
宋府去往靜安侯府的路就一條,這會兒又是大晚上,街上走動的人極少,若靜安候府真的派了人去請她,她不可能遇不到。
方才情況太匆忙,她竟沒有想到這一點!
心中猛地一沉,阿棗頓了片刻,到底是神色凝重地開了口:“公主,今晚并無任何靜安候府之人上門請我,我是自己來的。”
常平長公主愣住,而后猛地抬起頭:“什么?!那,那你是如何得知長生遇險的消息的?”
阿棗自然不可能將烈虎衛的存在暴露,且,哪怕是出于好意,常平長公主怕也不會喜歡有人將手伸進自家院子。
是以阿棗便以“心有不安,便給長生卜了一卦,發現有異動,這才匆匆趕來”為由,將這話圓了過去。
因阿棗是鬼谷子的徒兒,常平長公主對此倒并未有什么懷疑,只心有余悸地謝天謝地了一番,而后再也坐不住,一拍桌子就帶著滿臉的冰渣子走了出去。
阿棗知道她這是要馬上徹查真相的意思。
因為很顯然,這事情已經不止與那兩位姑娘有關了——還有人在暗中對長生下手,而那人的目的,就是想要長生的命。
***
因長生情況還不大不樂觀,阿棗思索了一下,到底是決定留下來過夜。
叫人去宋府報信之后,阿棗便在小姑娘床邊的雕花黃梨木靠椅上坐了下來,一邊看醫書一邊關注長生的動靜。
至于外頭響了一夜的嘈雜聲,阿棗充耳不聞,并未理會。
這一夜,靜安候府注定無法平靜。
可也是這一夜,阿棗才真正見識了常平長公主的手段有多么雷霆霸氣——她竟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就揪出了此事的幕后主使:靜安侯夫人。
“靜安侯夫人?”等了一晚上才等到媳婦回家的宋靳一聽這話就挑了一下眉,“竟是她?”
阿棗才剛回到家,因昨晚沒怎么睡覺,這會兒便有些困倦,強撐著精神陪平安吃完早飯,又陪著小家伙在院子里鬧了一會兒之后,便被宋靳拉回了屋。
懶懶地垂著眼瞼窩在宋靳的懷里,阿棗一邊把玩著宋靳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述了一遍。
原來,靜安候夫人算計長生的目的竟是想讓靜安候徹底惹怒常平長公主,早日失去爵位。
因為如此一來,一是自己的長子能早日襲爵,她再也不用擔心最受丈夫寵愛的庶子會奪去屬于自己兒子的爵位;二是以這樣丟臉的方式失去爵位,靜安候必然大受打擊,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心思出去尋花問柳。屆時她和大兒子已經將侯府掌握于手中,她便可趁機將丈夫逼留在家中,想法子奪回他的心——對,她覺得都是外頭的花花世界勾引靜安候變壞的,若是能日日把他留在身邊,他必定會回心轉意,如新婚之時一樣全心全意只對她好。
所以她思前想后,將目標放在了長生身上。
小姑娘是常平長公主的心頭肉,因前些天發生的那些事情,長公主本就對靜安候十分失望了。若是他再做出這等荒唐之事,常平長公主必然會勃然大怒,屆時她便可趁機引人提出讓大兒子早日襲爵之事。
只是靜安侯夫人并沒有害長生身死的念頭,她只想用諸如“利用庶女欺凌長生,引靜安候為保庶女妾室犯糊涂”、“故意叫靜安候弄死長生的翠茵,讓她傷心”等這些小事,一點一點毀去常平長公主對靜安候的忍耐力,最后再以“讓長生被靜安候冒犯而受驚發病”這最重要的一擊,讓常平長公主徹底對靜安候失望。
“等等,你說……她只想讓元姑娘病發?”聽到這里,宋靳挑了下眉。
阿棗抬頭看了他一眼:“照她所說,老太太積威頗深,她雖因感情之事犯了魔怔,可卻也沒糊涂到那樣的地步。她知道自己若真的做出謀害長生這等不要命的事情來,老太太必不會善罷甘休,屆時自己所做之事不一定能瞞得住。再者她雖有利用長生之心,可與長生并無私仇,沒必要非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