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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藥和夢醒是在同一個場景內,自然也安排在一起拍攝。
夢醒這場開拍的瞬間,韓舟彈起身就望向沉栩,清瞳不安地左右搖晃……他抱緊她脖子,很快就開始像個孩子一樣,不顧形象地嚎啕,哭到身體抽動。
沉栩輕柔拍了拍雪發末尾。
“咔!很好——”
導演一喊咔,韓舟第一個反應是擋住晶瑩鼻尖,尷尬地吸了吸:“不好意思!”
男人哭得厲害時,更容易控制不住鼻涕。他擔心不小心染臟沉栩戲服,另一只手在她肩膀、假毛上摸來摸去,盯著檢查,反復確認。
沉栩意味深長看著他……
化妝師也及時遞了紙巾過來,給韓舟比了個大拇指:“哥你真牛啊,說哭就哭、直接哭崩——”
韓舟靦腆笑了下回應,端坐著,開始乖乖配合補妝。拍攝久了,本來就有點浮粉,流完淚再不修會很狼狽。
沉栩則下意識輕輕點頭。
韓舟業務真的硬……
前后兩場情緒不連貫,留給他醞釀的時間也很短,他一樣能表現出那種撕心裂肺的委屈,哭得她都快起立了……
沉栩一直沒吭聲,免得一說話嗓音喑啞。導演說讓韓舟緩緩,一會再來一遍,她才簡單回了句。
韓舟體質也很神奇,別人哭得厲害,眼睛多半會腫成核桃,韓舟卻不會。
懲戒那次,沉栩還擔心他沒法拍戲。結果冰敷完,他只是雙眼皮變深了些,眼角微微染些血絲,在鏡頭下完全看不出哭過。
大概是眼皮天生薄的緣故,韓舟臥蠶也顯得比旁人清冷,一簇一簇的下眼睫又添幾分俏,形成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初見時,沉栩并未意識到,他是這般恰如其分……
她只記得青年眉目英挺,流著淚,眼瞳仍是清亮,嘴唇摸上去濕漉漉、軟軟的。
不得不承認,雖然韓舟笑起來好看,但哭泣的時候,才更為動人,讓人忍不住想多弄哭他幾次!
真發狠了,又會沒來由地舍不得。
她那些惡劣本性,像是撞上果凍墻,全都被柔軟地封印住,變得安定下來。傅姨姨也說她好像變了,或許來做演員,對她來講,是很正確的決定……
一整日拍攝結束,沉栩提著裙擺,和Amber一起走向停車場,迎面撞見來探班的副導演太太。
對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臉神清氣爽:“你的車可真舒適,回頭啊,我也叫我家先生買一臺!”
沉栩禮貌寒暄幾句。
走遠些,她才和Amber對視一眼,都一撇嘴角。
才和傅宴禎不歡而散,他就不顧最初低調處事、好好做個演員的約定,擅自給沉栩換了房車,配上專職司機,還添了生活助理和造型師。
這輛房車是一線明星水準,沒什么太過值得稱道的地方,但給現在的沉栩實在太招眼。旁人借用起來,也不如從前那樣放得開。
副導太太倒是位奇人,沉栩看她跟組又累又無聊,邀她去車里休息。
結果人家上去,立刻擺出一副主人姿態,連正在線上旁聽弘盛總部例會的Amber都被趕下去了……
這讓小傅總的二秘怎么工作?
安秘書目瞪口呆,但她本著打工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這個也惹不起那個惹不起的原則,抱著筆記本跑回了片場。
沉栩懶得撕這奇葩,恃強凌弱,必外強中干,人都追到片場來了,早晚要雞飛狗跳。
很多女人都像這樣,挺拎不清的。
而男人呢……男人全都賤!
好好的生日,沉栩千里迢迢趕去慶賀,原本其樂融融。
結果傅宴禎在他媽媽那沒呆多久,就要帶沉栩一起去顧盛樓新居。屆時還會有顧家其他親戚、賓客到場,傅宴禎的未婚妻也會來。
沉栩當時就有點不舒服,可傅姨姨溫聲相勸,還給兒子精心挑選了一套“戰袍”,說明是重視的。
沉栩也好一段時間沒回來,黑著臉上車,跟傅宴禎絆了一路嘴。他雖然嘴上反駁著,卻愈發嬉皮笑臉。
傅二自小就是如此,在外板著臉裝大人,實際上很幼稚。他喜歡逗沉栩,她越生氣,他就越高興。
他們之間,從來都是誰認真誰就輸了……
進到顧宅,沉栩才是真的輸了!
歐陽盈帶著她那對龍鳳胎,親自在院門前迎接。那兩個小孩一個抓著沉栩衣角、一個追在沉栩身后,都抬起臉“小表姐、小表姐”地叫,吵得沉栩頭疼。
歐陽盈臉上的笑容毫不出錯:“盛樓公務纏身,要等等才能回家。”
沉栩隨便打了個招呼,計劃著怎樣以最快速繞過噴泉、甩開這倆崽子進屋。
卻聽從前都不正眼瞧歐陽盈的二公子,在嘩嘩的流水聲中,溫聲回應:“沒事的,媽,是我們到早了。”
沉栩回過頭瞪了傅二一眼,他當沒看見。
旁邊還有孩子,沉栩沒當場發作,等進到大宅,確認只有他們兩個先到,當即把人拽進花園。
傅宴禎衣裝筆挺,威士忌杯還沒來得及放下,身后是一大片紫色花墻。
沉栩瞪他,興師問罪:“二公子,你真是能屈能伸!”
歐陽盈比他大不了三歲,這種稱呼都能叫出口,接下來,怕是要晨昏定省?
傅宴禎眼尾彎了下:“這么生氣啊……”
沉栩太熟悉他了,這個笑里全無笑意,更沒有歉意。她還知道,他手里那小半杯琥珀色的,是可樂。
傅二從小就喜歡喝可樂,最胖的時候快要一百八十斤。沉栩小時候會幫他兌些雪碧,看起來更像酒,她調配得比例總是剛剛好,能應付正式場合。
只是搖掉了氣,過于甜。
沉栩火更大:“當年養那一窩金絲雀,給你爸氣進醫院的能耐呢?”
傅宴禎淡然回應:“小羽,他現在老了……”
他垂眸,抿上一口“酒”,這態度令沉栩直接破防,猛推他一把:“所以呢?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跟這玩意一樣可樂!”
傅宴禎年少時,每次惹急沉栩,必遭反撲。按理說,他應當有所防備。
可這次,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飲料晃出來一點,灑在雪松紋袖扣上,他才回過神,盯著那一小片污漬。
揮發面積擴大,散逸出淡淡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