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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珠兒渾濁的眼球動了動,依舊沒有說話。她已經(jīng)不成人形,渾身沒有一處地方是好的。這個模樣癱坐在他面前,她心中微弱的火苗忽然就滅了。
人在親情面前總是會失去理智的,一想到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被人捏在手心中生死不能,鐵石心腸也會動容。
杜蘭河水湍急洶涌,從花舟上跳下去,河水冰冷刺骨,后面又有追兵,小珠兒不敢往身后看一眼,完全憑著一股求生的意志力奮力地往前游去。
丹晴當時沉默地站在船頭,遠遠地沉著河水中的人影,沒有馬上去追,待到了她走遠了才出去。
當時也沒有時間去想為何沒有人立馬追上來,但是后面大半個月顛沛流離、躲躲藏藏的生活足以讓小珠兒想明白,那時是丹晴放了水。
至于后來為什么回來,再明白不過了。
徐雅如向來不是一個會對手下心慈手軟的人,李鳶在她手上,明著的是抬了侍君,但是小珠兒卻明白,那是最后的警告。
丹晴跪在小珠兒的身邊,他的身上有一種與陰暗的地牢格格不入的美好氣息。
“現(xiàn)在能喝粥嗎?”丹晴將她扶起來,對方身上散發(fā)著一種淡淡的甜香,也許是金玉樓里的脂粉味道,但是卻不讓人討厭。
小珠兒輕輕搖頭,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丹晴看,好像這樣就能減輕疼痛一般。她身上傷痕累累,整個人輕得像一片羽毛,被丹晴抱起來,牽動了一大片傷口。
為什么來看我?小珠兒想問,對于丹晴,她心中依舊是怨恨不起來的。
丹晴取了一碗水遞到她嘴邊喂下,仿佛自言自語:“你不該為容王效命。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活著就好?!?
“……”
“不論陛下問你什么,先要保下自己的性命。”
“……”丹晴好像真心實意地為她在考慮,小珠兒不由想到,說客的本事確實是高。
對方冰冷如玉石的手指撫摸到了小珠兒的臉上,嘆道:“若真的有出來的那一天,希望能再與小姐在杜蘭河上泛舟。”
小珠兒怔怔地看著丹晴,對方仔細地替她理了儀容,用干凈的帕子為她擦去臉上的血污。
衣服破爛了,他甚至幫她換了新的,只是在陰暗潮濕的地牢里,周圍有人監(jiān)|視守衛(wèi)著,也沒有什么曖昧可言。
換了新的衣服,小珠兒癱軟在床上,幾乎就是遺體的模樣了。對方這樣下足了血本,小珠兒不免也要給面子,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你會活下去,對吧?”丹晴定定地看著她,最后在小珠兒耳邊說道。
“……”小珠兒眨了眨眼睛,眼睜睜看著丹晴離去,心中的火苗燒起來又滅掉了。
其實這兩天一夜,她腦中來回想的就是生死,榮辱。她在這邊緣徘徊許久,竟是死也不能死,因為有不能死的理由。
從前弟弟跟著她,吃了太多苦,所以情況好了之后,過于寵著了,竟給他養(yǎng)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李珠拗不過他,只得如他的愿,讓李鳶留在了容王府。
徐雅如從來是自負又多疑的性子,小珠兒回到了玉都之后想了許久,本想去容王府自首的。她確實沒有背叛徐雅如,自己回去了,還能博一個好印象。
但是她低估了徐雅如的勢力,最后小珠兒是睡夢中被綁回容王府去的。那時候整個容王府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甚至外面都被隔離起來了。
徐雅如臉色冷漠如霜,只問了一句:“你想讓你弟弟死,還是活?”
活,自然是活。
背叛與否,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在外面逗留大半月沒有回來復命,在徐雅如眼中已經(jīng)是背叛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