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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甫沉默了一下，然后說。

“我喜歡你，第一次見面我就很喜歡你，而且待在這里你不是也很開心嗎？永遠留在我的身邊，難道就不好嗎？”

溫柔的聲音在靜謐的深夜里，在親昵的耳畔間低語時有著輕易令人動搖的蠱惑力量。

這是他們之間難得的繾綣氛圍，從前沈甫也會這樣溫柔，但那時的李飛舟對他只有摻雜著畏懼的服從。

他垂下眼，聲音有些無力。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在你身邊只會失去自我，你的占有欲太強，我要很乖很聽話才能不惹你生氣，可我不想乖也不想聽話，我想做的事你全都不允許，你什么時候才能尊重我？”

最后一句話已經帶了一絲起伏的情緒，他對沈甫的感情很復雜，連自己也不知道那份深刻的依賴里有沒有摻雜濡慕的愛戀。

但是還沒有完全認清楚，他就已經揮刀斬斷了所有。

沈甫沉默了良久，然后低低咳嗽了兩聲，平復下來后，輕描淡寫的聲音里的情愫一時難以分辨。

“我年輕的時候過的很難，什么東西一旦離開我的視線就有可能會被別人搶走。小貓，我不想讓別人搶走你，你知道嗎？”

李飛舟沉默的聽著，一股濃稠又酸澀的情感從心里涌了上來，讓他的喉頭都如同含著一把沙子說不出話來。

粗糲的觸感磨得喉嚨生疼，他的喉結動了動，用力咽下去后才咬著牙低聲說。

“沈甫，是你教會了我什么是交易。你給我一個安穩的生活，然后讓我用一輩子的臣服和陪伴來交換。如果當初你是這樣想的，就該早一點告訴我，讓我清楚跟著你會付出什么代價，也不至于....”

他頓了頓，足足過了好幾秒，稍微急促的語氣才慢了下來，低低的說。

“也不至于再讓我失望一次。”

親戚們肯收養他，是因為他還有著祖父留下的一筆錢，沈甫肯將他帶到身邊養著，是想把他當成小貓圈養在腳邊。

這是李飛舟在成年之前被迫學到的社會法則。

沒有人是真心為他好的，他們都是有利可圖。

這直接影響到了他之后的生活，無論是和廖頌、沈淇然，還是和葉望、凌靖，甚至是梁雅，他都把彼此間的關系劃分的清清楚楚。

想要什么就付出什么，他不會允許自己第三次天真了。

沈甫在聽到他的話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將他摟得更緊，溫和的聲音露出了少見的無措與茫然。

他像個無計可施的孩子，笨拙的解釋說。

“我不是想要你的臣服，不是要你做寵物，我...我想要你也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

低低的悵然話語剛落下就融化在了空氣里，李飛舟渾身都僵住了，瞳孔驟縮。

在沈甫身邊待了一段時間后他才意識到沈甫是不正常的，喜怒無常的性格和過強的占有欲讓少年的他不知所措，窒息般的索取更是讓他受驚的只想著要逃離。

但是他不敢和沈甫溝通，或者說不知道怎么樣才會讓他改變主意，而沈甫異于常人的方式也在一步步的逼離他。

沈甫說愛他，但是這不是他想要的愛。

如果當初他們能好好的，心平氣和的互相妥協，也許他就不會離開了。

盯著窗外的目光已經有些發酸發澀了，李飛舟用力閉了閉眼，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鎮定下來后才睜開眼，下頜線條卻依然繃得很緊。

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但他迫切的試圖說點什么來打破凝滯的空氣。

好像再這樣安靜下去的話，他心里就會越來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