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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六小姐如今的情況不大好,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夠吵鬧的。”徐大夫做了一輩子大夫,對于林氏的意圖他是最了解不過的,心下最是看不起這樣的人。想他行醫一輩子若非春香,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林氏這般的兒女雙全的,卻是不知道珍惜。六小姐當初是那般的孝順與她,維護于她,她也是見不得六小姐半點好,說恨就恨上了。每逢六小姐在老太太那里得了笑臉得了賞賜,回來便被林氏好一通搗飾,這也就罷了,訓斥完了還不準六小姐露出半個笑臉,正是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被這樣子教導下去如何能開朗的起來?六小姐沒長歪了都是謝天謝地了。
“母親……母親……”
莊嫻雅站在一片迷霧里,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樣子,似乎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不知怎么的,眼前的白霧里忽然出現了前世她被林氏命人灌下毒/藥的畫面,畫面里的她淚流滿面,拼命的掙扎著,卻怎么也掙扎不開,眼睜睜地看著鮮紅的血跡順著裙裾流在地上,林氏那樣冰冷無情的命人把她抬出去扔進亂墳崗的話如同一把尖刀,在她鮮血淋淋的心上狠狠地又劃上一刀。
那樣的痛,痛徹骨髓,鐫刻到了靈魂里。
不知不覺間莊嫻雅的臉上滿是淚水,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無助,絕望,悲涼——還有那刻骨的恨意讓她在生死之間徘回,幼時被林氏訓誡懲罰的畫面一一浮現,莊嫻雅的心底涌起一股濃濃的悲傷,失神的呢喃著,問出了上輩子沒有機會問出的話:
“母親……為什么?為什么要害我?為什么要害我……我也是你的女兒啊,母親求求你不要……不要……”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
“雅雅!”謝綺月正在外面辦事的時候聽到了青龍傳來的消息,當即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一眼就看到在外間抹眼淚的林氏,面上當即結了寒冰,直接坐到床邊將莊嫻雅抱進懷里,“我要把人帶回我們自己院里,在這里我不放心。”
謝綺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莊子奇和林氏,這一眼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莊老爺子心下頓時明白,此事與子奇脫不了干系的,當下心里更亂了,且莊嫻雅此時的情況是真的很危險的,府里邊兒這個樣子他是沒辦法真正的保證她的安危的,故此也只好點頭。
最最重要的是,雅雅方才囈語的那些話究竟是什么意思?謝綺月沒聽到還是好的,若是真的被她聽到了,才是鬧大了呢!她把人帶走了正好,他可以趁此機會好好將這些個事兒查個清楚明白。
“你是誰?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我的雅雅是不是?”林氏總覺得這個女人很古怪的樣子,她不曾聽說過莊家有這樣的親戚,更何況,這個女人和莊建洲房里那幅畫上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林氏的心里生氣了濃濃的危機感。看樣子這跟莊嫻雅已經很熟了,想到這里林氏更是惱恨不已,莊嫻雅果真是個養不熟的,有了親娘就不記得她這個養母了,真真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你是個什么東西,竟敢如此與我說話?”謝綺月做了十幾年的西陵皇后,身上的氣勢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她只是面色變了變,就將林氏嚇得說不出話來。
謝綺月說完這話就抱著莊嫻雅走人了。
倒是林氏被謝綺月這番話說的又驚又怒的,有心想要找回面子,卻又被謝綺月的氣勢嚇得面皮腫脹幾欲爆裂,待謝綺月走了剛抬起頭便看到老爺子冰冷的眼神,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因著她在外間,故而莊嫻雅昏迷之中囈語的那些話她并沒有聽到,否則便不會只是嚇著了。
只是不管她聽到與否,這并不重要,老爺子是打定了主意要一查到底的。
?
☆、55審問
? 莊老爺子在主位上坐著,面色陰沉如水,眼神冰冷如刀。
下方跪著的兩人,林氏和莊子奇,俱是嚇得不敢吭聲。這個時候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任何的申辯都是掩飾,不僅不能讓老爺子消氣,反而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這是莊家的人都知道的。
“子奇,雅雅是在你的書房里中毒了的,你怎么說?”老爺子不說不代表莊建洲不會問,莊嫻雅再次中毒顯然觸怒了他的某根神經。不說謝綺月還在看著等著他給出一個交代,單是雅雅去世了的娘親謝綺羅他就不能再辜負了她們母女的,這次的事他是斷不會輕饒的。莊建洲心里發了狠,語氣竟是陰森異常。
“四叔這是什么話?”莊子奇仍是一臉淡淡的樣子,半點也不驚慌的看向莊建洲道:“今日是雅雅自己堵上我的院子來的,說是有話與我說。我見她半遮半掩的樣子便退了下人,帶她去了我的書房,那里是很清靜的。但是誰成想還沒說兩句話,雅雅就吐血了,我自己還嚇到了,正捉摸著這是怎么回事兒呢。”
莊子奇這話說的很是坦蕩的樣子,但是他的心里卻是不停的打鼓。事實上他是真的沒有對莊嫻雅下毒的,但是莊嫻雅偏偏就中毒了,而且是在喝了他親手倒的茶以后中毒的,這樣就說不請了。雖說他已經收起了她用過的那只茶杯,但這并不代表這就萬無一失了。故此他只能把嫌疑往別處轉,比如說,莊嫻雅是在來他這里之前就中毒了的也未可知。
但是莊建洲就不這樣想了,他聽著莊子奇的話覺得格外的刺耳,當下不禁氣極反笑地看著他,“那你倒是說說你都琢磨出什么?”
話里話外都是在撇干凈自己的嫌疑,還沒開始懷疑你呢!真是不打自招的東西,自以為聰明?對自己的妹妹都下得了手,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對于這個人稱聰穎絕倫行事方正的大少爺,莊建洲向來是當做不存在的,放眼整個莊家,聰明的人那么多,他只瞧見他一個蹦跶的。
“這我倒是不知道了,我只是在想,六妹妹進我院子之前莫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莊子奇一臉的苦思冥想,似乎很是擔憂的樣子,做足了好哥哥的姿態。
“老四家的,你來這里做什么?”莊老爺子瞇著眼看著林氏,看來他這樣不管內宅任由她們折騰的行為倒是助長了某些人的惡毒心思,什么魑魅魍魎都跑出來興風做浪,真當這個家沒人了嗎?
“我……妾身,妾身……雅雅被人下了毒,妾身不來看看怎么能夠放得下心?這個時候妾身作為母親最是應該陪在她身邊的,我可憐的雅雅,這是招了誰的眼竟然被人下此狠手!我的雅雅還這么小,這府里是不叫人再活了啊!連個孩子都容不下啊!”林氏說著說著就又開始哭天抹淚了,她面上哭的這般的傷心,心氣卻在暗暗詛咒著莊嫻雅最好被毒/死了才好呢!
“母親?這個時候你倒是知道自己是她的母親了?可你也不看自己配與不配做雅雅的母親!”莊建洲看到林氏開始抹眼淚就覺得煩躁無比,當下不耐煩的吼道:“去年臘月雅雅病的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你都沒去她的院里看一眼,待雅雅剛有點好轉你就聽了婉柔的話去搗飾她,你現在這幅樣子是做給誰看的?你做下的那些個丑事雅雅不放在心上,可闔府里誰人不知道你林氏是個什么玩意兒?”
“老爺你怎能這樣說妾身呢?”林氏一臉受傷的看著莊建洲,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自以為很是楚楚動人,實則已是四十歲的徐老半娘,做出這樣的姿態實在是膈應人得很。
“這樣子說你?我還想那個打死你呢!”莊建洲真是看得渾身惡寒不止,這林氏越發的不著調了,也不用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歲數,竟還做出一副小女兒姿態?真是不閑丟人害/臊。
“好了!”莊老爺子一直冷眼瞧著莊子奇,此事為了避嫌,他沒有讓人告知莊子凡,而是派自己的心腹去查的。但是從目前查到的消息來看,莊子奇的嫌疑最大,而且莊老爺子還查到了另一件讓他心驚也讓他不能容忍的事。是以看這莊子奇這樣的鎮定這樣的坦蕩的樣子,莊老爺子只覺得不寒而栗,“既然子奇這樣說了,那么你覺得會是什么人要害雅雅?”
比起查清楚此事,老爺子其實更關心莊嫻雅此刻的情況。徐大夫雖然控制住了毒性,卻并不能清除。如今便只能看端王殿下的了。
“這個我實在是不知道,畢竟雅雅是住在女眷那邊的,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好去那邊,也不了解情況,是不能夠輕易下結論的。”莊子奇心里越發的忐忑了,他想,也許他就不該藏起那只茶杯的,這個樣子說不定還能夠為自己洗清嫌疑,只是如今再后悔,已是晚了。
莊建洲和林氏被老爺子斥責了聲,不再隨便開口,就怕惹到了老爺子。如今聽到莊子奇這樣的話,莊建洲還沒說什么,林氏倒是先開口了,“子奇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你們也知道,雅雅平日里行事……難免有點失了規矩,便是什么時候得罪了人也是不知道的——”
林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爺子扔出去的茶杯砸破了腦袋,當即嗷的一聲捂住頭,不敢再開口。
“老四,若是你真的管不了這個下作東西,那我就替你處理,莊府里是斷容不得這樣蛇蝎心腸的女人的!這個時候不為雅雅擔憂,反倒是說出這樣的話,可見她心里是恨不得雅雅被人害死的。”莊老爺子氣得心口發疼,當年他與林家老爺子也算是故交了,故此林家老爺子將林氏托付與他時,他雖看不上林氏的家世背景,卻也沒想過要苛待與她的,但是現在不是他苛待與她的問題,而是她苛待他莊家血脈的問題了。這樣涼薄惡毒的女人,放眼整個大齊也沒有的。
“父親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的。”莊建洲也是聽的心底發涼,看林氏這般作態,他倒是真的不知曉她的心里整天都想著什么了。
“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樣的我心里有數,”莊老爺子覺得有些疲憊,朝外間招了招手,“去把大老爺和大夫人一塊叫來吧!”
聽著老爺子的話莊建洲越發的摸不著頭腦,這是在查雅雅如何中毒的事的,和老大有甚么干系?
林氏聞言松了口氣,看老爺子的架勢是暫時放過她了的,如此林氏便越發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老爺子想起又是一頓搗飾。
唯有莊子奇面色變了,他不知道爺爺究竟知道了什么,竟然還要把父親母親叫來,但顯然是與他們大房脫不開干系的,莊子奇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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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周氏
? “雅雅現在如何了?”
看著莊嫻雅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楚墨塵的臉色冷得能凍死個人。
“毒性暫時是控制住了,但要想清除確實很難。”
謝綺月的臉色也是極冷的,原本她以為只要她來到雅雅身邊就能夠護住她的,竟是不想讓人在眼皮子底下給下了毒,謝綺月恨得想要將那個人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