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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奇怪,莊婉柔和莊嫻雅都是四房的姑娘,而且更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不知道為什么,莊婉柔自小便看莊嫻雅不上,見不得她有半點的好,說難聽點就是恨不能將她踩在腳下碾碎的模樣。
然而對于這一切,莊嫻雅卻是個不言不語的,凡是看到的亦或是聽到的,權當做沒知覺般的,壓根不去計較。但你若是說她大度,卻又分明不是,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沉悶得厲害。
“婉柔,去把你姐姐叫來!”眼見其他三房的孩子都乖乖巧巧的站在屋里了,偏生她最不喜的女兒沒來,林氏的面上掛不住了。她本就不討老祖宗的喜歡,莊嫻雅這是要給老祖宗拾掇她的把柄么?順便再教她在所有人跟前被落了面子,連帶著她的臉上也無光么?林氏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的厭惡,不,憎恨著莊嫻雅。
莊婉柔低垂著頭,掩飾著眼里的惡意與痛快,行了禮,就準備退出去,卻陡然聽到上位的老祖宗發話了:
“不必再去叫雅雅出來受這份罪,我今兒個叫的就是你們!”
這一聲,充滿嚴厲威嚴,幾乎壓得屋子里的人喘不過氣兒來。在場的最小的便是莊婉柔,在這府里呆了十幾年,又怎么會沒點眼力勁兒。現下這情況,一看便知曉老祖宗是動了真怒的,只是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老祖宗?
一時間,眾人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啪”的一聲,莊老夫人將手里的佛珠狠狠地拍在小桌上,神色冷寒至極的看著林氏,“你怎么沒把阿堯帶來?”
莊嫻雅剛才為子堯的事來她這里哭了一場,她卻仍裝作不知的去問林氏,分明是擺明了要給林氏個教訓,鐵了心的要她好看。
那些暗里的鬼祟要害莊子堯是不假,可你作為一個母親難道連孩子都看不住保護不了?偏偏就有那個時間來敗壞親生女兒的名節,這林氏真是越發的扶不上臺面兒了!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陡一聽到莊老夫人淬了毒一樣的聲音,林氏立刻就慌了,磕磕巴巴解釋道:“母親,阿堯尚還年幼,便是來了也聽不懂個什么,媳婦兒便讓丫頭們在一旁看著,讓阿堯先睡了。”
一聽林氏的口氣,莊建洲變冷了臉色皺著眉頭,林氏是個什么樣的,他是一清二楚。但凡她說話一開始磕巴,便代表著她在撒謊,只是她到底在隱瞞什么?
大房的二少爺莊子凡聽了這話心里便不是個滋味兒,撇了撇嘴,當下便道:“奶奶在這樣寒冬臘月的深夜叫我們來,自然是有重要的事,阿堯再小也總該懂個禮數來請個安吧?倒是比其他房里都嬌貴。”
“子凡你怎么說話呢?年紀也不小了,平日里是怎么跟著夫子學的?便是不知道個尊老,也總歸還是要記得愛護幼弟的,你是學到誰肚子里了?”大房的周氏開口了,這話倒是說得分外的難聽的,學到誰肚子里?便是不說個清楚,眾人也都知道個什么東西。
林氏出身于商家之家,在四個妯娌之間是身份最下等的,本就好面子,如今被周氏如此不客氣的譏諷,面皮腫脹,紅紫交加,手里的繡帕幾乎都要扯碎了。
“瞧大嫂這話說的,誰不知道幾個孩子里就數子凡學得最好,偏生大嫂要這樣說,不是平白的讓孩子心里不舒服嘛,”二房的葉氏向來喜歡攪和,也最瞧不上四房的林氏,當即就接口了,末了還笑得溫婉憐惜的看向唐子凡,“子凡,別往心里去啊,你娘也只不過是說著玩的。”
林氏聽了越發的揪著繡帕,惡狠狠地看向一旁呆立著的二女兒道:“戳在那里做什么?還不快去把你弟弟叫來!”
明明是莊嫻雅和莊子堯讓她落了面子,被眾人這樣的奚落,偏生要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到她身上,莊婉柔一下子便紅了眼,捂著臉跑出去了。
許是看氣氛太過尷尬,老大莊建明終于開口緩和氣氛了,“這么晚了,娘把大家叫來是有什么大事要吩咐的么?”
到了這個時候,莊老夫人才撩起眼皮看了眾人一眼,那一眼不輕不重,卻讓人心里發毛,這是邊聽莊老夫人發話了:
“如今大雪,天氣格外的冷,本來是不該這個時候把你們叫來的,但今天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卻是我不得不說的。”
不得不說的大事兒?這話一出,在座的兄弟四人紛紛互相看了一眼對方,難道是父親出了什么事情么?
“林氏,我再問你一遍,阿堯呢?真的如你所說的在房里睡著么?”莊老夫人直直的盯著林氏的臉,不放過她的一丁點神色。
“娘,娘這話說的是什么,已經這個時候了,阿堯不在房里睡著又會在哪里?”林氏驀地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忐忑萬分,母親怎么忽然問起阿堯了?
“是嗎?”林氏的話讓老婦人的臉色更加的陰沉冰冷,盯著林氏的眼神似淬了世間最厲害的毒般,“馬嬤嬤,去四夫人院子里把阿堯帶來。”
“是。”
馬嬤嬤不冷不熱地看了眼林氏,兒子出事到現在已經整整四個時辰,這林氏竟還在說謊,分明是就沒找過。一個做母親的到了這份上,也難怪不討老夫人的喜,被妯娌排擠,被女兒厭惡。六小姐怕就是在林氏這樣不稱職不傷心的行為下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吧?
“娘這是不信兒媳婦么?”林氏急了,她這才想起,自從在莊嫻雅的院子里被落了面子,她便魂不守舍了一陣子,倒是吩咐了幾個丫頭們去把小少爺找回來,但究竟找沒找回來她卻是沒有再過問的。在林氏心里,在這莊府,自家的府邸里是怎么也不會出事兒的,阿堯一個孩子玩累了自然會回來的,所以到此刻她竟是也不知曉兒子究竟被找回來了沒有。
“信你?”莊老夫人再也忍不住的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林氏腦袋上,當即就見了血。林氏嗷了一聲便捂住額頭,再不敢言語。莊老夫人見此冷哼了聲,“老四,這就是你的好媳婦兒!兒子丟了一個下午,她竟是半點也沒放在心上,可見她平日里是多么的盡心!四房統共便只得三個孩子,雅雅和婉柔都大了不需怎么操心,就剩下一個阿堯也照看不好,你倒是給我說道說道,你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忙些什么?”
“子堯丟了?!”莊建洲一聽這話就火了,他只得這一個兒子,且這個兒子自小便聰明懂事,他自然是喜歡得不得了,便說是當成眼珠子一樣的疼著寵著也是不為過的。如今竟然聽到兒子丟了一個下午了?“林若蘭,你不是說阿堯在房里睡著的么?你給我說清楚,阿堯究竟在哪里?”
林氏渾身發軟的跌坐到地上,低著頭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這時候她便是再蠢也明白,老夫人定然是發現了什么才故意把大家都叫來的,這是擺明了要拾掇她的。
到了這個時候,林氏想的竟還是自己的面子,連半點心思也不曾放到兒子丟了的事情上。忽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頭叫道:“用過午飯后,阿堯便去了嫻雅的院子里了,他們姐弟一向感情好,便是留在了那里也是不稀奇的。”
林氏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閃爍,大家便是不看也知曉她說的是假話了,更何況一早便對此事一清二楚的老夫人。作為一個母親,出了事便把親生女兒退出來頂包,便是不相干的人看了也寒心,若是莊嫻雅也在,不知該是怎樣的難過?
莊老夫人的神色越發的陰寒,看這林氏的眼神里的厭惡竟是半點也不再掩飾,她狠狠地拍著桌子,氣得喘不過氣來。
原本叫馬嬤嬤去林氏房里把莊子堯接過來也只是說說的話,所以馬嬤嬤依舊站在老夫人身邊,見此急忙伸手給老夫人順氣。這個時候,她也是氣了,看也不看林氏的道:“四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竟是不虧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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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歹毒
? 馬嬤嬤是莊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莊家伺候老夫人幾十年了,與老夫人情同姐妹,所以便是幾位老爺也要看她三分臉色的。但是馬嬤嬤伺候老夫人一向盡心,且不摻和各房的事情,更是備受尊敬的。
如今不管各房事情的馬嬤嬤竟然發話了,便說明她對林氏的話是多么的惱火,多么的看不過眼。一時間各房的臉色都十分精彩,二夫人葉氏更是煽風點火道:“這嫻雅也是的,阿堯宿在她那里竟是不知曉給大家說一聲,倒是叫大家好找。”
說是好找,就連林氏這個母親都不知曉兒子丟了,更不曾上心找過,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說了,偏生葉氏要這樣子說,不僅讓林氏更下不來臺,也讓林氏更加的厭惡莊嫻雅,同時更是讓大家對莊嫻雅更加不喜。
“哪里都有你的事,你是嫌事情還不夠多么?”三夫人王氏冷冷的掃了眼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二嫂,眼底的嫌棄不要再明顯,顯然是對這個沒事都要挑個事兒的攪家精厭惡到了極點。
“三妹這是說的什么話?輪不到我難道就輪得到你了嗎?再說了,我這也是一番好意,哪里就是嫌事情不夠多了?三妹說話可得小心點,沒的讓人誤會事小,可也不能壞了我的名聲,糟蹋我的一番好意不是?”葉氏本就是個潑辣的,嫁入莊家以后減了三分潑辣倒多了三分不要臉,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沒事兒誰也不想招惹。
王氏聞言也不再說話,她自覺自己是名門望族教養出來的,犯不著和一個潑皮無賴耍嘴皮子功夫。
“老二家的倒是沒虧了這一張利嘴!”莊老夫人緩過氣兒,冷冷的掃了眼葉氏。
老二莊建坤聞言冷瞪了葉氏一眼,葉氏嘴皮子動了動卻終是沒說出個什么話來,想來是怕回了房再被拾掇。
“好了,我也不再問你什么了,”莊老夫人這話是對著林氏說得,說完這話她便轉向幾個兒子,“晌午時分,阿堯被人推進水里,現下已經沒事了,但是我今日要說得便是……”
“什么?阿堯被推進水里了?”林氏一聽臉都白了,她能夠在這個家站住腳還是有一部分原因還是因著這個兒子的,一聽莊子堯被人推進水里渾身都涼了,當即就站起來叫囂道:“娘,這件事必須查清楚,我就這么一個兒子,誰這么黑心肝的要害他?”
林氏說著便看向其他三房的人,越看越是覺得這個個都是兇手,都是巴不得她兒子死的,越發的要把這件事給查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