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太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熙幾乎快被嗆出眼淚,她邊咳,仇野邊輕輕拍她的背。
烈酒劃過喉嚨,落入胃中,最后化作血液流便全身。寧熙又被人拍著背通氣,渾身很快就燥熱起來,她覺得身上的濕衣服就像團火似的貼在身上。
“暖和點了嗎?”仇野問。
寧熙點點頭,嘴唇因剛喝過烈酒而變得鮮艷。豐潤的唇上還粘在未擦去的酒液,抓得人心里發癢。
仇野挪開視線,轉而看向被少女喝過的酒囊。他不由想起之前那個茶杯,一股燥意從心底升起,便連忙塞好囊口,將酒囊扔得遠遠的。
佛前點燃的半截香已全部燃盡,最后一點火星熄滅后,一股青煙冉冉升起。
青煙升至半空,佛眼依舊祥和而平靜,只是在青煙后也變得迷離了。
祂看著青煙后的少年少女,在此等佛門清凈之地,隔著潮濕的衣物緊緊相貼。
第34章 市井
小鑼鼓是青衣巷子里的小乞丐, 因為每次被人打的時候都吼得像兩只鑼鼓亂撞一樣難聽,所以大家都喊他小鑼鼓。
小鑼鼓今年七歲了,看上去卻只有五歲小孩那么高, 四肢瘦得像麻桿, 肚子卻很大。他每天都坐在青衣巷尾巴上重復一句話,“老爺們行行好吧。”
本來這個位置還有個比他大兩歲的女孩子跟他一起喊“老爺們行行好”,他管那個女孩子喊大眼睛,因為那個女孩子眼睛很大。
可是有一天, 有個穿得很貴的老爺走過來跟大眼睛說, “跟我走吧, 我保證你以后吃香喝辣。”
那個老爺長得又老又胖,這是富貴的象征,要是不富貴就不會吃得那么胖, 要是不富貴就活不到那么長的歲數。
大眼睛搶過老爺給的桂花糕狼吞虎咽地咽下去, 然后就牽起老爺的手跟著他走了。
小鑼鼓眼巴巴地看著, 心里羨慕得要命,他問:“老爺,我能不能也跟你去吃香喝辣?”
老爺睨他一眼, 搖搖頭,“你是男的, 我們不收男的。”
小鑼鼓失望地低下頭,他想啊,要是有一天自己能變成女孩子就好了,這樣就會被穿得很貴的老爺帶走,然后吃香喝辣。
可是有一天, 小鑼鼓突然就不想變成女孩子了。因為他看到跟他一起住在同一個破廟里的姐姐的肚子開始一天天變大,然后就死掉了。不止這個姐姐, 他還見過好多肚子越來越大然后死掉的姐姐。他好害怕,每天都做噩夢。
他想起大眼睛,大眼睛的肚子會不會也一天天變大,然后死掉呢?一想到這個,他的眼淚就嘩啦啦往外流。
眼淚流得多了,碗里的銅錢也變得多了起來。銅板在烈日之下發出漂亮的金屬光澤。
他開心起來,連忙磕頭說,“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他數著銅錢,心里樂開了花,可想起大眼睛,心里又難受得要命,于是他一邊哭一邊笑。
可很快他就哭不出來了,幾個有爹媽的少年沖過來搶了他的錢,還把他按在地上打。只要哥哥不在,這幾個少年就會沖出來打他。
小鑼鼓被打得嗷嗷叫,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幾個有爹媽的人比沒爹媽的人還要討厭!
路過的人也好討厭,他們不僅要停下來看他被打,還要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小鑼鼓覺得這些笑的人才該被打!
“你們都給我住手!”
忽然,小鑼鼓聽到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他想抬頭去看那少女,可是頭被腳踩著,他只能看見少女鵝黃色裙擺底下露出的一雙珍珠繡花軟履。
陽光刺眼極了,那雙鞋上的珍珠看上去又大又圓。肯定是個官家小姐,只有富貴人家的小姐才會買這種中看不中用的鞋穿,小鑼鼓心想。
珍珠軟履后是一雙玄色皮靴,靴邊很干凈,愛干凈的人連鞋都會很干凈。像現在踩在他頭上的鞋子就不干凈,比他這個沒鞋子穿的人還臟,還臭。
只聽為首的一個少年說,“你是誰?長得還挺漂亮。”
少女的聲音依舊清脆,“你別管我是誰,總之,只要我看見了,你就不能欺負人。”
踩在小鑼鼓頭上的腳放了下來,那幾個少年紛紛朝那少女圍過去。
小鑼鼓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大喊道:“姐姐你快走吧,你打不過的。”
少女一揚下巴,“哼,放心吧,這些小嘍啰根本就不是我哥哥的對手!”
哥哥?小鑼鼓看向少女身后的少年,可能是因為那少年太高了,他方才沒抬頭,根本沒瞧見臉。
小鑼鼓嚇了一跳,跟少女臉上的熱情不同,少年一臉冷漠,只有在看向那位少女時,波瀾無驚的眼里才會露出一絲溫情。
那少年看上去并沒有多想幫他,甚至都沒看他一眼,渾身淡漠疏離的氣質似乎要將所有東西都拒之千里之外。
可少女只是輕輕扯了扯少年的衣袖,皺著鼻子盈盈一笑,少年便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只見少年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當少年的手從刀柄上放下時,那群欺負他的人就都已經被齊齊地削掉頭發。
“哇!仇野你太厲害啦!”少女跳起來去挽少年的胳膊,可她又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距離太過親密,所以挽了一會兒就不挽了。
她朝那群欺負人的家伙扮鬼臉,“你們怎么都變成小禿子了呀?”
那群人摸摸發涼的頭頂,頓時嚇得不輕,當場抱頭鼠竄地逃離。
少年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少女身上,他的神色依舊清清冷冷,就連方才少女跳起來又夸他又挽他的手,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在少女忙著去扮鬼臉時,才伸手去捏了捏方才少女挽過的胳膊。
目瞪口呆的小鑼鼓揉了揉自己發干的眼睛,他根本就沒看清那少年是何時拔刀又是何時收刀,速度快得不像是個人類。
少女施施然朝他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小紙包,甜甜一笑,“吃么?”
這是一包白白胖胖的水塔糕,還散發著熱氣。發酵的酒香和米香還有蜂蜜的甜味鉆到小鑼鼓的鼻子里,他哪兒見過這種好東西?忍不住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