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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諶記事起父母就一直在爭吵,冷戰,再爭吵,再冷戰中循環。不過比較幸運的是,他們倆都很愛楚諶,每次爭吵的原因也從來不會是因為他。甚至在預感到要吵架時,會哄他去客廳玩,再關上房門。
父母想盡力減少對孩子的傷害,可楚諶還是能從兩個人日漸沉默的相處中感知到,他的爸爸媽媽或許馬上就要分開了。
楚諶的母親是個十分強勢的人,離婚后干脆變賣了所有國內的資產,毅然決然遠赴溫哥華。她離婚時和楚諶的父親說此生不見,一語成讖,的確至死都沒有再見一面。
楚諶十四歲時她查出癌癥晚期,病情來勢洶洶,只撐了半年人就沒了。
“媽媽,小時候我總是想,你和爸爸為什么不能為了我,繼續在一起。”楚諶頓了頓,拿下一片剛落在墓碑上的葉子,“但現在我不會這么想了,沒有感情的婚姻的確是很難熬。他跟我說……他,他還喜歡我,但我怕了……”
楚諶把額頭輕輕地靠在墓碑上,好像媽媽在親吻他一般:“我承受不了再經歷一次的痛苦了,媽,你不會怪我吧?我知道你不會的,你說過你最愛我了。我在浦市挺好的,畢竟是你的家鄉,我很喜歡。媽媽你呢,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去?”
寒風乍起,吹地楚諶瞇起眼,埋首縮了縮脖子,但他沒有站起身,也沒有離開墓碑。
等這陣風過了,他才繼續說完最后一句話:“等我在浦市買好了小房子,就來接你回家。”
要離開墓園時,楚諶走出幾步,又回首望了一眼。
白玫瑰和馬蹄蓮孤寂地點綴著墓碑前唯一的色彩,整片園子寂靜無聲,讓他徒增了些傷感。
年初三那天下午,楚諶接到了許惟寧的電話。對方沒頭沒尾地問了句“睡了沒”,楚諶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許惟寧還當他在溫哥華,此時差不多是溫哥華的晚上十一點,頓時低笑了一聲。
“許教授,我已經回浦市了,現在剛吃完午飯沒多久。”
“什么?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不是說要初五初六么?”許惟寧震驚地開口,轉而好像是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又重新回到手機邊上,“我今天是想跟你確認航班時間,好去接機,順便把餐廳定了。結果你已經回來了,而且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
“抱歉抱歉,回來的比較匆忙,家里房子水管壞了不能住,索性就提前回來了。”楚諶聽著好友的聲音,忽然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
“那你除夕哪里過的?不是一個人吧?”許惟寧對除夕這件事非常在意,特意拔高了聲音問。他生怕楚諶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里孤零零地待在房子里,那他這個朋友當得可太失敗了。
楚諶回想下除夕零點時,自己正在飛回浦市的國際航班上,怎么也不算一個人,于是答道:“放心,不是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