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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血洗汴都,長公主比武皇還狠,“沒錢還是抄家太少了,一個汴都不夠。其他地方的世家豪族積累幾代財富,有錢。哥哥帶上軍隊,看誰不順眼就找個錯給抄了,他們要是鬧,就讓他們花錢買平安,人家山匪還收保護費和過路費呢。哥哥的軍隊要是還沒有人家山匪過的滋潤,像話嗎?”
武皇看向自己身后的軍師,“我妹妹說的極有道理。”
在邊疆軍師天天被武皇氣,回到了汴都被兄妹倆一塊氣。他不想說話!
小嬰兒的臉蛋埋入哥哥的懷里。
嬋嬋終于知道全書反派為什么由她哥哥這個笨蛋美人承擔了,一山更比一山矮。
小皇孫訓斥父王:“姑姑不懂,父王也不懂嗎?”
軍師欣慰,這個國家還有救。
武皇再一次看向紫黑靈芝,這么大,這么正,肯定值不老少的錢。
小皇孫立刻抱走靈芝,長公主橫武皇一眼,“這是嬋嬋的小伙伴,不能賣錢!”
軍師心里罵了一千句臟話,微笑:“君不與民爭財。”
長公主問哥哥:“我沒聽過這句話,哪本書里的話?”
武皇小聲:“我也沒聽過,應該是他編的。”
軍師閉眼深呼吸,他現在還不能走!這個國家需要他!
好在武皇只在兒子和妹妹面前沒有皇帝的樣子,走出這片森林,戴上了黑色鐵質面具,一身肅殺,又還是人人懼怕的武皇。
大將軍一直守在森林外,只有軍師跟著武皇進入森林。大將軍跟在武皇身后,用眼神詢問軍師。軍師笑著點了點頭,大將軍松了一口氣。
這一場皇位爭奪不在武王的計劃中,武王無意皇位,只想保全王府和長公主府。可皇權爭奪中多的是身不由己,在勝負未分時是一場場的暗殺,當勝負已定時他們就會面對明殺。這一場爭奪,武王殺空了皇宮。緊接著血洗汴都。他們時刻擔心武王殺人太多,迷了心。幸虧長公主和小皇孫都好好的,武皇有一個能放松的地方。
大將軍:“李先生還走嗎?”
軍師:“不走了。”
大將軍大笑 :“太好了。”
軍師笑得高深莫測。李先生是他們從深山里綁出來的,一直不肯出世,說武皇暴虐成性不堪為主,他就是從馬車上跳下去、從懸崖上跳下去、一頭撞到石柱上,他也不會認這樣的人做主子。現在,認了。
也沒多費心勸,他就帶李先生去看了一眼武皇在長公主和小皇孫面前的樣子,李先生不走了。武皇為了證明自己是不輸給天下任何人的好哥哥,捏著繡花針給長公主和小皇孫繡花,捏斷了十根繡花針后,武皇能屈能伸地承認自己只是天下第二好哥哥。這一承認,李先生摸著胡子笑了。
武皇前腳回汴都,嬋嬋一家人后腳回汴都。穆大林領了西城街道巡邏衙役的差事,穆七林領了看守西城監獄的差事。這兩個差事算不得肥差,里面卻有許多的門道,一家子考慮了一夜,拒絕了武皇的千金賞賜和更高品階的虛名,討了這兩個實差。其他人不懂兩人的選擇,李先生大笑著拍拍兩人的肩膀,說以后會經常來家里吃飯,做個酒肉朋友。
西城監獄里關押的人,不好處置。在五個王爺爭奪皇位時,他們站在其他皇子身后,給武皇下了不少絆子。放了他們,武皇心不甘,他妹妹以后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就是他們害的。殺了他們,武皇又有些不舍。除了爭奪皇位這件事情上,他們都是從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好官。怪只能怪父皇老糊涂,養蠱似地養兒子,明知道他無意皇位,還非要拉他入局,把最重要的軍權塞他手里。自古都是誰掌握了軍權誰是皇,他必須第一個死。
穆七林第一天去西城監獄,小皇孫從宮里出來,跟了上去。兮娘思忖片刻,把嬋嬋塞到他的懷里帶上。住在熊洞里的這些日子,兮娘已經確定了她的猜測。她女兒有這般的神通,她不想女兒庸庸碌碌一輩子。趁著女兒還小,讓女兒盡可能的多看多聽。等女兒再大一些就能知道自己想過什么樣的生活。平靜也好,轟轟烈烈也好,凡是女兒想要的,她總會想盡辦法幫女兒實現。
監獄陰暗潮濕,穆七林抱著女兒轉了一圈就出來了。他把女兒交給小皇孫,他帶著工具修整監獄。他的小閨女喜歡陽光,監獄的窗戶得大一點。地上的土會讓他的小閨女打噴嚏,得夯實后找石塊鋪一鋪。監獄里的味道會嗆到他的小閨女,發霉的草墊都換成新的。監獄里的人也要全部洗個澡,有個干凈的樣子。
穆七林不想鬧事,做的事情都是監獄規矩內的事情,西城監獄仍在悄悄地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先修整好的一號獄房里單獨關押著一個白須老頭,小皇孫來這里第一天就抱著嬋嬋坐到白須老頭旁邊看他寫字。
白須老頭不搭理小皇孫,卻一手托著嬋嬋的腿一手握著嬋嬋的手練字。李先生和軍師趴在墻縫上看到這一幕,雙雙低頭看自己的手。
被握住的若是他們的手……
此生無憾了。
他們的傳奇人生里第一次品嘗到嫉妒的滋味,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娃娃。
第8章
武皇窮,武國上上下下都透著一股窮。五王逼宮破壞的宮門還沒修補呢,武皇不可能給西城監獄批錢。穆七林拖來木頭,找一塊空地,自己琢磨著修監獄房門。
開國皇帝定下犯人刺面的刑罰,武皇這一次回朝時本該執行刑罰,想到長公主說的花錢買平安,把這個刑罰押后,看看還能不能再壓榨出點油水。他不信幾代的積累就抄出這點家底,肯定還在其他地方藏著。
武皇暗戳戳的財迷心思不能拿出來說,讓兒子悄悄地透漏給這些人。剛榮升的小太子天天來這里,明面上是向前太傅學字,暗地里是給犯人們套近乎的機會。可惜他年齡似乎太小了,犯人只冷冷地看著,沒有行動。
長公主:“我來?”
長公主去了,不管用,沒有一個正眼瞧她的犯人。開國才七十八年,開國前他們是鐵打的世家,長公主的祖父是幸運上位的泥腿子。長公主父王在位期間就處處受轄制,最后破罐子破摔。這些世家打心底瞧不起沒有底蘊的皇室。他們甚至認為,只要他們想,他們能換了天子。以前也的確如此,誰知中途冒出來個不按理出牌的武皇,直接釜底抽薪,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長公主被氣哭,跺著腳去找兮娘。住在熊洞里時,兮娘無所不能的形象在長公主心里太深刻了,她被氣哭時第一想法是去找哥哥告狀,這個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決了,她哥哥只會打仗,還沒有她聰明,她的第二想法就是去找兮娘告狀。
兮娘給長公主擦擦淚,再安撫地揉揉她的頭,“去找嬋嬋玩,我和七林想想辦法。”
有了這句話,長公主一身輕松地去找嬋嬋玩。嬋嬋在哥哥懷里睡覺,她去找嬋嬋就是去找穆月。不知道穆月什么時候才能答應她小小地親一口。
翌日,嬋嬋窩在爹的懷里,一只爪爪是紅色的染料,一只爪爪是綠色的染料,在獄房門上按手印。
犯人:“這是什么意思?”
穆七林老實回答:“綠色的繼續在這里閉門思過,紅色的流放。”
“流放到哪里?”武國地形狹窄,宛若一條絲帶,汴都為絲帶最狹窄的一處。若流放西疆,行進五日可到。若流放北疆,需行進半年。流放北疆千人,只有十人能在嚴寒下走到北疆。
“北疆。”
端著架子保持體面的牢房里終于出現了抽泣聲。
武皇愿意給好官體面,不愿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用的人身上,兮娘向李先生提出了流放,武皇當天采納下旨,沒有給前朝大臣一點偏袒的機會。什么是讓世家自豪的底蘊,就是前朝錯綜復雜的人脈關系。世家鋪成了一張大網,伸向朝廷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上位的皇帝都能察覺到來自世家的威脅,武皇不例外。武皇和他老子不一樣的是,他從小沒學什么仁君之道,不讓他心里舒坦,那就死吧。
押送流放犯人的隊伍里有穆大林和穆七林,兩人去北疆,一來一回就得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