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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順的女子也許無才,但只要順從,就對男人而言是好女子。
遐想之際,麗姝則靜靜的,不發一言,這讓祝嬤嬤心生好感,她不由道:“姑娘您才六歲,就已經這般聰穎伶俐,平日里姐兒歡喜做什么呢?”
“不過是隨我母親讀書,現下上了私塾讀書,做做針線,看看書罷了,倒也沒什么特別的。是了,我聽說您一路從京里南下,您身子可好?”麗姝笑問。
祝嬤嬤暗自點頭,會說話會聊天不冷場,這樣就很好了,她不禁道:“我還好,年輕的時候我就是從南直隸坐船上京的。”
那時先帝選秀,祝嬤嬤也是被送進宮,只是沒被選上妃嬪,就做了宮女。
祝嬤嬤也沒有像教書的老夫子,一上來就各種背,她則是跟在麗姝身邊,慢慢浸潤她,正所謂“養移體居移氣”。
這學規矩不是十全大補丸,一下猛學就學的好的。
必須得在這個環境下浸潤,才能培養出一位十足的千金小姐。
麗姝前世其實也沒有受過真正的規行矩步的限制,她娘死了,祖母只疼麗柔,大姐姐經常去
傅家小住。長大后嫁去塞外后,初去烏孫,她自學騎馬,又因為當初住的地方離烏孫王養的細犬近,幾次三番差點被細犬咬,她從恐懼惡狗,到后來摸索經驗對付狗。甚至后來她和兒子被流放,她想的都是怎么生存下去,能夠支撐她一直堅持的,除了報仇之外,就是書了,有一本書,就是她的一方天地,她要學蘇武牧羊一樣,即便吃草也要把兒子和她自己養活。
但麗姝知道祝嬤嬤說的對,因為她是嫁給鄭灝前,才開始跟著祖母身邊的人惡補過規矩,但那些惡補過的規矩轉瞬即逝就忘記了。
所以,現在祝嬤嬤這樣就正好了。
因為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很喜歡過分的束縛之人,就像她曾經以為鄭灝會是她寄托情義的人,所以她愿意為她改變,做烏孫太后是她想要的權利高位,可二者真的得到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追求的更是自由。
一個人能自由一天,比一輩子受人轄制做金絲鳥強百倍。
“姑娘您看,這樣走路就不累了,腰挺直人也顯得高,是不是?”祝嬤嬤諄諄教導。
她不會直接說麗姝走路含胸,倒不是麗姝特意如此,而是作為女子時常要表現出害羞就得微微低頭含胸。
其實宮中妃嬪也并非人人都落落大方,前世麗姝去過齊國皇宮,見過幾位妃嬪也是含胸害羞。
麗姝隨著祝嬤嬤的指導走過幾次,循環往復,不出十日,小傅氏見到女兒,都覺得她氣質變了許多。
難得她也逗女兒:“哎呀,我家的小美人來了。”
“娘親,莫這么說我。娘親才是最美的呢。”麗姝看向小傅氏,見她氣色極好,眼波流轉,深覺自己都快被娘美暈了。
還有五日,娘就出月子了。
小傅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鬼靈精。”
母女二人說笑幾句,丹紅進來大笑不已,麗姝看著她,她才對小傅氏道:“夫人,您知曉方才發生何事嗎?蘇姨娘在路上蝎蝎蟄蟄的攔著祝嬤嬤,說是讓祝嬤嬤去教二姑娘。您猜怎么著,正好被老爺看到,老爺說了她一頓。您說她好笑不好笑……”
“她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小傅氏并不把蘇姨娘放在心上,她對付她不在這個上頭。
蘇姨娘被劉承旭罰禁足,同時
也對傅氏有點不滿,傅氏固然并非是壞人,甚至心存仁善,但不能彈壓別人,丁姨娘只是個姨娘,又太耿直,也不能執掌中饋,家里還是得小傅氏出來才行。
更何況,她們母女還被克扣,讓小傅氏掌家,她的待遇也會變好。
原本丁姨娘見蘇姨娘被禁足,暗自罵了一聲蠢貨,這件事情若是暗地里來,小傅氏恐怕很受煎熬,沒想到劉承旭居然出頭幫小傅氏出頭。
她的盤算全部落空了,甚至看到同樣都是女兒,小傅氏的女兒在祝嬤嬤十日教導之下,人就顯得落落大方許多,再看看自己的女兒,她還是能感覺到差距的。
可是小傅氏為何能夠忍受蘇姨娘,三姑娘也推舉大姑娘做課長,她們似乎都沒有按照她的盤算走。
傅氏本就是個無用之人,蘇姨娘太蠢,小傅氏現下比她得人心,丁姨娘看著手里的對牌,難道她真的要這樣交出去嗎?
她怎么也沒想到小傅氏卻已經提前下手了,劉承旭進來看她時,她已經換上一身粉桃色的衣衫,絲毫沒有產婦的邋遢。
“秋君,有些日子沒看你了,如何?”劉承旭知曉她要出月子了,但等不及先過來了。
小傅氏莞爾一笑:“也沒怎么樣,就是有時候睡不著罷了。”她說完,頭一低,看起來嬌羞無限。
此時,劉承旭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立馬摟過她:“過幾日我就來陪你,這些日子睡書房,我都睡累了。”
小傅氏撫摸他的臉龐:“胡說,我才不信呢。”
“是真的……”劉承旭立馬急了,連忙保證起來。
小傅氏忍不住笑了,又裝不經意提起道:“我怎么聽說你前幾日發了好大的火,把蘇姐姐禁足了,她好歹也是生兒育女的姨娘,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尤其是為了麗姝和我,我怕——”
“你是主母你怕什么,就是因為讓姨娘管家,才鬧出這樣的丑事來,我們家中怎可如此徒增笑柄。祝嬤嬤是遲家送來的人,若是讓遲家知曉我家如此也不好。”劉承旭深知見微知著這個道理。
小傅氏頷首:“相公說的很是,只是我這許久沒管過家,一時千頭萬緒的,你可要幫幫我啊,別讓我出丑才是。我可是聽聞相公你小時候,術算很厲害的,擇日不如撞日,就教教我吧,咱們倆也能好好相處啊……”
劉承旭則出去對常安道:“你去丁姨娘那里傳我的話,把對牌和賬本都拿過來西院。”
“是。”常安立馬跑去,他看了看天色,方才還陽光明媚,此時卻是烏云密布。
也不知道是在說天氣,還是在說人事,常安喃喃道:“真是要變天了。”!
第 22 章 掌權
常安躬著身子,嘴里的話卻是毋庸置疑:“丁姨娘,老爺說讓小的把對牌和內賬拿去西院。是是是,明月姐姐說的是,丁姨娘勞苦功高誰不知道?就是老爺也夸呢。但老爺那里等著呢,丁姨娘,您看這……”
明月心有不甘的看著丁姨娘,丁姨娘臉上未露出半點不快之色,只是握著對牌的手骨節泛白。
丁敘芳啊,丁敘芳,你那么多年,沒有對牌,沒有管家,也是這么過過來的,現在唯有忍耐,唯獨有忍耐。
“明月,替我拿給常安,還有賬冊,也要盡數拿來。原本我也是幫著夫人們管事,現下終于可以物歸原主了。”丁姨娘笑著,似乎松了一口氣。
常安不敢接話,他是老爺的人,對后院這些太太姨娘的事情,從不參與其中。但他心底也知曉丁姨娘管家能力雖然在,但她不能服眾,在她管家期間,又是大夫人身邊的下人陷害二夫人,又是蘇姨娘房里的二姑娘出水痘差點傳染給全屋人,甚至蘇姨娘鬧到遲家送來的祝嬤嬤跟前。
這么多事,讓老爺對她也有些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