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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冷靜的切掉了這一段情絲,說他只愿報效朝廷,不愿尚公主。
那樣驕傲的小鳳凰,跪在地上看著他,含著淚問他為什么。
他說不出話,只是沉默的站在大殿上。
他的拒絕和康安的不知廉恥讓先帝大為惱火,直接將康安送至了江南,將這女兒丟到了江南后幾乎便不管了。
康安說想他,他又如何能不想康安呢?康安剛離開江南的時候,他心中也是撕心裂肺的痛,每一個夜晚無聲無言卻又震耳欲聾。
“帝姬自重。”江逾白的聲線漸沉,平靜卻又叫人聽得鼻尖發酸:“臣已娶妻了。”
“那不過是為了敷衍順德與太后的,本宮不管,江逾白,你看著本宮!”康安伸手去掐他的下巴,一如當年般嬌蠻任性,追著他說:“本宮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本宮?”
她的胡來,江逾白永遠招架不住,他閉著眼,一字一頓的說:“帝姬,江某之妻柔善可人,與江某性情頗合得來,請帝姬——”
他接下來的話沒說完,康安便撲上來,生猛的啃上了他的唇瓣。
江逾白被她撞的向后一仰,膝前矮桌被踢開,桌上的瓜果與酒杯咕嚕嚕的滾了一地,江逾白正擰眉要躲時,便聽見了一聲驚呼。
江逾白以為是被鳴翠閣的官妓撞破了,他驟然起身,目光冷冽的一掃,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娶了半年的小妻子,石清蓮。
小妻子黏人乖巧,像是一只被人嬌養的貓兒,一點委屈都受不了,被人嚇到時會驚的連毛兒都豎起來,她此時站在雅間的門外,一臉震驚的望
著他們,漂亮的桃花眼里明晃晃的蓄著淚,踉蹌著向后退開,轉身跑了。
江逾白一貫清冷的臉上終于閃過了一絲惱火,他大力的推開康安帝姬,冷眼望著她:“你引她來的?”
石清蓮天真純善,夜間從不出門,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是本宮,怎么樣?”康安被推的坐在地上,昂起頭來,一臉刁蠻惱意:“就是本宮,本宮就看不得你好!怎么樣?分明是本宮先來的,憑什么叫她占了本宮的位置?”
江逾白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江逾白離開之后,康安坐在被推倒的矮榻旁、坐在亂滾的瓜果與一片狼藉中,臉上的刁蠻卻漸漸消散,最終變成了面無表情的模樣,那雙上挑的柳葉眼幽深的望著江逾白離去的方向,與剛才肆意發脾氣的模樣大相徑庭。
此時,雅間門外走進來了一個男子將門關上,但這人一開口語氣輕柔,才知道是個女子,她說:“帝姬,這江逾白對您確實余情未了,但也不知他是否能替您平您貪下戶部那筆銀子的事情。”
康安帝姬垂下眼眸,語氣毫無波瀾的道:“他會的,他就是這樣,愛一個人,嘴上永遠不承認,但本宮若是落了難,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說話間,康安帝姬又問:“何采,你入官場已三個月了,可有人懷疑你的身份?”
何采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乍一看就是個瘦弱的男子,她跪在康安帝姬的身前,搖頭道:“未曾,何采應帝姬吩咐,在刑部中一貫低調。”
康安帝姬起身,重新走到了窗邊,她從二樓的雅間窗戶往下看,透過翻飛的綾羅衣袖與木質回廊,能看見江逾白的那小妻子哭哭啼啼的跑開。
她看著石清蓮的背影,露出一絲冷笑。
四年前的她也是一樣哭著跑出去的,不過她不是跑出鳴翠閣,而是跑出京城,跑到了江南,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恍恍惚惚的度過了四年。
這四年里,她仗著公主的身份逐漸在江南攬權,她開始意識到男人掌控權勢的樂趣,也逐漸明白江逾白為什么娶她。
權勢這兩個字,確實比簡單的男女之情快樂多了,把別人的生死捏在手里的感覺讓她著迷。
所以她在江南大肆斂財,不斷收買羽
翼,就算是江南的郡守瞧見了她,也得向她低頭,她還培養了何采,一個讀過圣賢書,聰明能干不輸男兒的女子,她幫何采混過了科舉,讓何采以女兒身,考進了朝堂。
她在外這幾年,不像是被拘在宮里,只能瞧見一方天地,她在江南可以隨意游走,她看見了很多事,男女之間,往往都是女子被男子背叛,被男子中傷,卻又礙于身份,無法反抗,更催生了她對權力的渴望。
而她的弟弟,從小就處處不如她,一個只知道花天酒地,聲色犬馬的人,只因為是個男子,便能得了這天下,憑什么?
她要搶過來,她要顛了這乾坤。
而要做到這一點,她還要將江逾白收到麾下。
江逾白是大奉的宰相,有他相助,她才能順利的達到頂點,所以,她要想盡辦法,把江逾白變成她的。
她早已分不清自己想要江逾白是對權力的渴望還是對江逾白本身的不甘心了,她只知道,她就要這個人,不擇手段也好,殺人放火也好,她就要。
至于江逾白娶的那個小妻子——呵,江逾白根本就不喜歡她,那不過是江逾白用來搪塞太后與順德帝的一個擋箭牌罷了。
康安想,動了她的東西,只有死路一條。
“何采。”康安站在窗口,盯著江逾白追出去的背影,輕聲道:“我記得石清蓮有個哥哥,好像也在刑部,最近在查一宗案子吧?你去給石家送份大禮。”
何采仰慕、敬佩的望著康安公主的背影,恭敬的點頭。
此時,明翠閣前,江逾白終于拉住了石清蓮。
他心中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緊張。
月色之下,石清蓮臉上掛著淚,猶如被雨露潤過的刺薔薇,枝嫩花艷,一顆淚滑下來,打在了江逾白的心上。
江逾白的手緊緊地抓著石清蓮的手腕,唇瓣緊抿,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自成親以來,石清蓮有多喜愛他他是知曉的,沒了他,石清蓮怕是活不下去,他也不想傷害石清蓮,可是叫他說出康安帝姬主動勾引他,他又說不出口。
他當初已愧對過康安帝姬了,現如今,他不想再看見康安帝姬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但他對石清蓮的淚
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