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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舒服啊。
這徒弟養的,別的好處先不說,這生活質量是直線飆升,若說祁宥真是個什么也不懂的小少年,崔錦之還要好奇他哪里來的怎么多好東西。可自從她猜到了他內里換了芯子,便懶得探究他的一些東西。
是人便都有秘密,何必執著于非要問個明白呢。
車行了快一日,從今晨出發,接近黃昏才到。
落日將懸未懸的掛在天邊,將云映襯成緋紅色,群山也灑滿了碎金,山腳下各處都是往來的侍從婢女,馬群嘶鳴,篝火搖曳,人聲鼎沸。
正中心是明黃金頂的大帳,四周散落著無數官員的各色帳篷。
崔錦之的帳篷距離皇帝的不遠,青古色的錦帳上用銀線勾勒出白澤瑞獸的模樣,她遠遠的瞧了眼,便跟祁宥一同去了他所在帳篷,皇子們的私帳均設置在主賬的右后方,清一色的朱紅深帳,倒是看起來十分沉穩。
可四周的皇子伴讀們可一點也不沉穩,有的結伴談笑,有的煮酒論劍,一時間熱鬧非凡,崔錦之親自把祁宥送到了陳元思和霍晁跟前,叮囑他們三人好好相處,戊時二刻必得到主賬前,令和帝那時要宴請群臣。
走出幾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問他們:“殿下的伴讀似乎還有一位光祿寺少卿之子?怎么這幾日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他?”
霍晁急吼吼地答道:“高天縱可看不上我們,他整日里就……”
話未說完,就被陳元思狠狠地扯了下衣袖。
崔錦之不動聲色地將二人的動作盡收眼底,和緩地笑了笑:“今日群宴由光祿寺少卿一手主持,高公子可能一時忙碌,你們也莫要同他生了嫌隙。”
其實她也不是很在意,這高天縱不在祁宥身邊,她還省下了心神去盯著這人。
崔錦之溫柔地看著祁宥,笑了笑:“殿下,還記得臣說過的話?”
祁宥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神色,過了好一會,才含糊不清地發出了一聲“嗯”。
丞相大人滿意地點點頭,飄飄然地轉身離去。
這三人都直勾勾地看著丞相的背影,好半天不開口,一直到崔錦之的背影都消失不見時,霍晁才賊兮兮地湊了過來,開口道:“殿下,我和元思發現了一個秘密。”
祁宥本不愿和人靠的這么近,見他湊過來,下意識地就想躲,又想起崔錦之那日在重華宮對他說過的話,硬生生地按壓下身體想往旁邊挪的欲望,勉為其難地繼續聽了下去。
“我們發現,東南面那片密林里……”他低聲嚴肅道,“……有一個好大的鳥窩。”
“殿下和我們一同去嗎?”他神色誠懇,語調興奮。
陳元思:……
祁宥的臉上仍是面無波瀾,放在身側的拳頭卻不知不覺間已經悄悄握緊了。
崔錦之這是給他找了個什么伴讀來?
繼用百家姓折磨他之后,現在又改用掏鳥窩了嗎?
就在被祁宥用涼颼颼的目光盯著時,霍晁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雖然他爹說祁宥不怎么受寵,可那畢竟是燕國的四皇子啊,怎么能紆尊降貴地和自己一起爬樹掏鳥窩呢!
他訕訕地撓了撓頭,想說點什么挽救一下,只聽耳畔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嗯”。
霍晁驚喜地抬頭,生怕祁宥反悔似的,趕緊拉著他們二人往東南面的林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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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時三刻,夜色已濃,整個營地卻燈火通明,巨大金帳前的一片空地中央,燃起高高的篝火,簇簇火苗搖曳,哪怕是畏寒如崔錦之,在更深露重的夜晚也覺得手腳溫暖。
群臣宴飲,推杯交盞,歌舞助興,此時正是興致高昂的時候。
令和帝坐北朝南,已是喝的臉頰緋紅,高舉酒盞,對著滿地勛貴和煦地開了口,正坐在下首第一位的崔錦之率先被盤問。
“崔、崔愛卿今年是、是二十了吧?”
由于崔錦之的身體特殊,在這種宴會上,她一般是不碰酒的,最多也就是給令和帝意思意思,喝兩口就算了。
是已喝到現在,全場最清醒的就屬她了。
聽到令和帝問話,她恭謹地開口:“陛下好記性,臣今年二十有一。”
“那是、是時候了。”令和帝大著舌頭開口,“可該娶妻了啊。都說你那府上冷清清的,朕、朕看啊,就是沒有個人照看你!”
“你每日回府,連口熱湯都喝不上!老了,連個送終的都沒有!”
……您看看我這身體,像是能活到老的樣子嗎?
這么大不敬的話崔錦之當然沒開口,她心底有些惴惴不安,赴宴前叮囑過祁宥,可開宴足足兩刻鐘,祁宥他們三人的位置都還是空的。
幸而皇子的座位都在一品大官的后面去了,暮色深沉,令和帝也無暇去關注。
“你、可有看上哪家姑娘?”皇帝還在喋喋不休,越說越上頭,“朕直接給你賜婚!”
第二十一章 不安
令和帝此話一出口,下面的大臣們立刻炸開了鍋,崔錦之是寒門出身,多年來一直恪守中庸之道,一心向著皇上。
雖說有時候忠言逆耳,難免惹了皇帝不快,但不能否認,她就是皇帝的股肱重臣啊。
若是誰能把女兒嫁給丞相,就能向皇帝展現自己的忠心啊。
且不說崔相的智謀見識,單單說丞相之貌,朗朗如日月之入懷,肅肅如松下風,讓人見之難以忘卻。
一群老狐貍,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心里已經盤算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