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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到他后腦勺的寧亞:“……”
歐克握著劍柄,警惕地看著侏儒,身體悄悄地挪到寧亞身邊,低聲道:“您認識他?”
寧亞正要說話,就聽“砰”的一聲脆響,馬車重新動了起來,車廂晃蕩著往外拖。車輪碾過冰渣子、碾過土塊,跌跌撞撞,起起伏伏,車廂里跟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寧亞縮著身體,往前翻滾了半圈,頭撞在車廂的角落。
歐克迅速撲上來,用胳膊穩住他的身形,自己擋在他與侏儒中間。
侏儒雙手抵著車廂兩面,如磐石般,定在了車門邊。
車窗外火光掠影,打斗聲如影隨形。
經過短暫的震蕩,地勢終于平緩,馬車的速度一下子加了上去。窗外一閃閃的火光漸漸地少了,到后來,完全黑了下來。
寧亞坐直身體,與歐克一起,警惕地望著侏儒。
侏儒打開車門。
黑衣人騎著馬與車門平行:“他們發現我們是幌子,已經趕去南門了。”
侏儒冷笑:“我們拖延了這么久,王子早就從南門離開了。”
兩人說著,都放松下來。
黑衣人看向寧亞和歐克:“他們怎么處理?”
“先帶著,到時候再說。”
侏儒站起來,準備跳下車,歐克握著劍柄的手一緊,出鞘三厘米。“我是七階。”侏儒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歐克,弓著身體一跳,單足在黑衣人的馬屁股上一點,落到另一匹無人的馬背上。
黑衣人順手關上車門,留給寧亞他們一個安靜、黑暗的私密空間。
歐克低聲道:“我一會兒想辦法拖住他們,您搶一匹馬走。”
寧亞靠在角落里,沒做聲。
歐克又將話重復了一遍,依舊沒有得到答案。他想起什么似的,打開窗戶,借外面微弱的光線打量寧亞。寧亞頭靠著車壁,臉色發白,額頭直冒虛汗。
“殿……您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寧亞搖搖頭,推開歐克攙扶的手,有氣無力地說:“讓我一個人待著,別管我,一會兒就好。”
歐克雖然緊張,卻也知道他身上的咒文旁人解不了,只好安分地挪到另一邊。
馬車行了一夜不歇。
天色暗了又明。
寧亞醒時,馬車正緩緩停下。勉強守了一晚上的歐克見他醒來,終于松了口氣:“殿……您沒事就好。”
“誰說沒事的。”侏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歐克僵住不動,手又摸上了劍柄。
“下車。”侏儒手指在門板上敲了一下,如一道驚雷,讓車廂里一熬夜一剛醒的兩個人都清醒了。
推開車門出來,清晨金色的陽光讓他們有一瞬間的不適應。昨夜深沉陰冷的夜色好似還殘留在他們的眼前,與眼前在陽光下顯得蒼翠欲滴的樹林形成鮮明的對比。純澈的溪水泛著淺金色的粼光,連鋪在溪澗下的石頭都是明快的顏色。
歐克從空間袋里拿出洗漱的用具,正要伺候寧亞漱口洗臉,發現他已經用手掬水,將自己的臉抹干凈了。
侏儒走過來,在地上扔了個袋子:“吃完上車。”
歐克撿起袋子,里面裝著兩個面餅,看著冷硬,吃起來卻又軟又甜。
寧亞吃完后準備上車,被歐克拉住。他注意到昨天跟著自己一起逃出來的黑衣人不見了,只有侏儒一個在,要逃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他心思一動,寧亞就明白了,卻不打算照做:“他是七階。”
歐克頓時泄氣了。
七階與三階聽起來只差四階,實際上卻是差了三個級別。對騎士來說,一到三階都是低階,四五六是中階,邁入七階才算是高階。五階遇到六階還有一拼之力,三階遇到七階真是連懸念都沒有。
為了低調,不引起注意,也為了盡量保存朗贊的實力,寧亞拒絕了父母安排的高手,只帶了歐克出來。歐克和他算得上是竹馬竹馬一起長大,照顧他的衣食起居,無不用心,但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時,差距就出來了。
馬車繼續前行,越走越深,到傍晚的時候,抵達了一個山谷。山谷邊的斜坡上,綻放著五顏六色的鮮花,紅黃紫藍,點綴著漫山遍野的嫩綠,美不勝收。
侏儒叫寧亞他們下車,徒步走到斜坡對面的山上,撥開藤蔓,走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中。
歐克將寧亞攔在身后,率先進入。
洞穴極暗。
侏儒熟門熟路地往里走,絲毫不理會磕磕絆絆地跟著他的寧亞和歐克。走了大概三百多米,前方出現掛著吊籃的軸輪,輪上有一根手柄。侏儒解下一根繩子,綁在手柄上,然后招呼寧亞和歐克坐上吊籃。
吊籃并不很大,侏儒雖小,卻占了不小的位置,導致吊籃搖搖晃晃,很不平衡。
雖然他們都知道,將侏儒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是最好的辦法,但三人都沒有這個意思。寧亞寧可緊貼著歐克,也不愿意與侏儒沾上一點兒。
侏儒拉動繩子,手柄慢慢地轉動起來,吊籃一點點地往下。
下方,有些燈光。
等吊完全落地,寧亞才看清楚四周的樣子。這是一座地下宮殿,全部由青石制城。青石墻上放著幾顆夜明珠,明珠很暗淡,顯然放了很久。早宮殿的正中央,放著一尊石像。
石像的身體雕得栩栩如生,尤其是他書上的黑鴉,連羽毛都清晰可見。唯一遺憾的是,石像的頭還沒有完成,只是一塊西瓜大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