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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2.21,2.27修)
☆、【八】
蕭繹的守株待兔還未等來他所想要的結果,便發生了一件令他無需再等的事。
咣——
云昭儀的寢殿忽然傳出瓷器破碎的聲響,趕巧從殿外走來的蕭繹聽見宮女驚叫“娘娘”,眸色一沉,立即快步走入。
“娘娘,奴婢這就去請太醫!”采星慌慌張張要往外跑,結果一個不留神險些撞上了來人,定睛一看竟是最不好惹的冷面小閻王,當即便跪了下去,“奴婢該死!”
蕭繹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直直朝云昭儀而去,目光觸及她指尖的鮮血時,眉心微動,側臉向傻跪在原地的宮女冷聲道:“還不去?”
“采星,回來。”云昭儀開口將她叫住,微瞪了拿冷臉嚇唬人的兒子一眼,轉向身邊的采月道:“去取些藥來,一會兒幫我包扎。”
采月是惜云宮的大宮女,性子沉穩,其父乃一名市井郎中,故而略通醫理,平日里云昭儀偶有小病小痛,一概由她經手處理。
“是。”采月低頭應了一聲,走過采星身邊時踢了她一腳,示意她機靈點兒,莫要給她丟了份子。
采星連忙起身,退到一旁不作聲。
“母妃往常有病痛,也不喚太醫?”蕭繹沒有錯過宮女習以為常的從容神色,眼里有著不贊同。
云昭儀笑他瞎操心,拉他坐在身旁:“哪能啊,有事當然得請太醫來,只是這不過小小割傷,用不著。”
她這么一說,倒把蕭繹的視線引到一地的碎片上。
宮人正手腳利落地收拾,但他仍舊捕捉到其中熟悉之處——一個僅著肚兜的小男娃掉落在旁,身下似有一條手臂托著,與他所記得的,屬于母妃的送子觀音像極其相類。
“母妃,摔碎的是何物?”
采月在塌下跪坐著,云昭儀將傷手遞給她,眼朝地上望去,露出幾分惋惜:“是隨嫁時的一尊送子觀音像,之前收得好好的,今日欲拿出來悄悄,誰知手一滑便摔成這幅模樣了……哎……”
蕭繹卻聽出了異常:“母妃收起來了?”
送子觀音像一類之物,得之便是為了求其吉兆,一般會擺放于時常可見之處,而非收于箱柜之中。
云昭儀似是未曾料到他會作此問法,神情有一瞬的怔愣,然很快便恢復如常,看著他道:“嗯,這尊觀音像放在外頭過于顯眼,又容易為人碰倒,母妃便收起來了。”說罷摸摸他的頭,柔和地掀唇一笑,“而且,母妃心里想,有繹兒便足矣,自然無求于送子觀音了。”
當時蕭繹聽得心中動容,未有再追問,事后卻愈發覺得奇怪。
他了解母妃,為人溫柔親和,對小輩疼愛有加,但素來行動多于言語,與鮮少陪伴子女而僅能言語關心的父皇恰恰相反。
現下卻說出這番話來,莫非是為了掩飾什么?
但無論如何,云昭儀不會因送子觀音像而卷入無謂紛爭,蕭繹連日擔憂的心終于從高懸的空中落下,松了口氣,不再關注綺霞宮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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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麗才人還是出事了。
是夜平靜,沉睡床榻上的麗才人忽而腹痛難耐,欲高聲呼救,卻驚覺自己發不出聲音,渾身如虛脫一般乏力。
她竭力掙扎,拼命捶床,卻無法驚動任何人,在劇痛之中失去意識,悄無聲息。
翌日,按時進殿伺候主子洗漱的宮人發現麗才人時,她已然在昏迷中斷了氣,身下的鮮血染紅了床褥,于床沿緩緩滴落。
麗才人一夜暴斃,一尸兩命之事,迅速傳遍整個后宮,章和帝一連數日沉著臉,作為后宮之主的李皇后首當其沖,為求將功補過,即刻命人查明真相。
不知是李皇后手段了得,抑或是章和帝逼得太緊,麗才人的身死不日便尋出了真兇。
然而這個真兇,卻是一個已畏罪自盡的人——綺霞宮負責燃香的太監小錢子。
他身上被搜出一封遺書,對自己在香爐添加有毒香料的罪行供認不諱,因時常被麗才人借故辱罵和扣取月銀而懷恨在心,趁麗才人因懷孕睡眠不佳而將宮人們遣退至寢殿外,暗中將引發毒性的煙氣散入寢殿內,使麗才人毒發身亡。
此番解釋看似合乎情理,然李皇后卻不信,試問哪個奴才不曾被主子苛待過,僅是如此便對主子恨之入骨,欲置主子于死地,未免太過意氣用事,亦難以令人信服。
于是她命人繼續深查,果然得到了意外的收獲。
小錢子私底下擅自與一名宮女結成對食,名為芝如,是蘭桂宮的二等宮女。
此消息一出,眾人皆驚,詫異于素來因章和帝盛寵而不將低位妃嬪放在眼里的瑜貴妃,竟會摻和這等禍事。
瑜貴妃被李皇后傳召至鳳鸞宮問話時,沒有為自己叫屈,亦沒有求饒,只道求見皇上一面。
見皇上?然后讓他為她做主?
李皇后心里冷笑,當她是傻子不成,當然不同意她的要求,直接將其禁足于蘭桂宮,待她向皇上交代清楚,再進行處置。
誰知她話還未說出口,章和帝便找上門來讓她罷手。
李皇后視瑜貴妃為眼中釘,好不容易得了踩她一腳的機會,豈能善罷甘休,但章和帝給出的理由,卻令她瞬間明白自己錯在何處。
“芝如她,是朕安插在蘭桂宮的眼線。”
如此,芝如便是皇上的人,她敢懷疑這個宮女,便相當于懷疑皇上,如何能不讓步?
最終此事不了了之,小錢子成了替罪羊,太監與宮女結對食是重罪,瑜貴妃因管教宮女不力而受了責罰,免半年月俸,禁足蘭桂宮三月,侍寢的牌子更是直接被皇后撤下了。
瑜貴妃也不是個吃素的,因此事被李皇后欺壓至此,自然無法甘心,勢要揪出陷害她的幕后黑手。奈何禁足令未除,她只得乖乖待在蘭桂宮,派身邊人出去打聽。
打聽的人未有結果,她卻在自己宮中無意知曉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