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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鏡面不改色地去拿桌子上的茶杯,指尖攀上杯口后,里面的茶水盡數灑在手上,他看向站在一側的桑枝,提醒道:“帕子。”
桑枝正在看戲,聞言愣了下,將袖內疊的四四方方的帕子取出來給他。
只見他接過后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茶水:“紅姨娘身上的熏香很特別,是自制的?”
紅卿掩面輕笑:“妾身自幼喜愛擺弄各種花草,時間長了就開始研究香囊熏香等姑娘家的東西,為此大人特意給了一間鋪子,讓妾身可以隨心所欲地制作喜愛的香味。”
她眼睛盯著少年正在擦拭的指尖,意味不明道:“鋪子里許多調制好的成品,神醫若是感興趣可去鋪子里挑選。”
姜時鏡收好手里的帕子,桃花眼微彎:“那便多謝姨娘美意。”
桑枝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自己的手帕揣走了,全然沒有要還給自己的意思,默默地收回了想拿帕子的手。
知府攬著紅卿的腰身,面上全是喜愛之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懷里的才是他珍重的妻子。
他客套道:“休息的房間已經打掃干凈,請神醫先做休息,等明日再為賤內看診。”
姜時鏡沒有拒絕,站起身頷首道:“有勞大人著想。”
知府朝守在堂屋的其中一個丫鬟道:“翠兒,帶貴客去客房。”轉而又對姜時鏡說,“若有任何事只管吩咐府內的丫鬟便是。”
翠兒過來后行了個禮:“請隨奴婢來。”
幾人相繼離開堂屋,桑枝踏出屋子前轉頭望了一眼還坐在位置上的知府和紅卿,恰巧看到紅卿凝視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眼內是毫不掩飾地占有欲,直白到令人心驚。
她趕忙轉回腦袋,快步離開屋子。
屋外的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桑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跟在姜時鏡身后小聲地提醒道:“紅姨娘好像相中你了,我建議你也戴個面紗。”
姜時鏡步子邁得小了些,睨了她一眼:“和你臉上一樣的面紗?”
她想象了一番他戴面紗的畫面,感覺有點娘,別出心裁道:“面具也行,那種銀色的特別炫酷的面具,應該很適合你。”
姜時鏡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無奈道:“別學堇青看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堇青離得近,自然也聽到了桑枝的建議。
貼心地跟她解釋:“少夫人,你方才說的那些,我早在五六年前就建議過少宗主了,但少宗主覺得戴面具很不舒服,且吃東西喝水都很麻煩,只戴了半個月就不高興戴了。”
桑枝震驚:“他竟然會采取這個意見。”
堇青理所當然道:“是呀,我們家少宗主別的不說,但還是很聽勸的。”
“咳咳……”姜時鏡輕咳了兩聲,看向堇青,“別亂喊人。”
堇青鼓起腮,不服氣地應道:“哦”
桑枝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哪里聽勸,總覺得少年有一身的反骨,加上那把重劍,一身半的反骨。
想著離開前紅卿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她不由擔憂:“我們現在就在府內,紅姨娘應該不會色膽包天地做出離譜事情吧。”
從堂屋一路到后院的客房,路上到處都擺滿了各種綠植和鮮花,秋天的季節甚至還能看到紛飛的蝴蝶。
仿佛府院被單獨隔開,人為地把它變成了春季。
姜時鏡瞳內映著各色的鮮花,輕嗤了聲:“那可不一定。”
桑枝微怔,訥訥道:“你對自己的相貌……還挺自信的。”
“相貌只是其中之一,她在乎的可不止這一點。”他瞥向桑枝臉上的面紗,“你明日取下面紗,就知道她是否只是在意樣貌了。”
桑枝:“你又在給我下套。”
姜時鏡彎起挑花眼輕笑:“怎會。”
最前面引路的丫鬟停下步伐,彎著腰恭敬道:“這間是神醫的屋子,兩位姑娘的在隔壁。”
姜時鏡點頭:“多謝。”
丫鬟翠兒站在屋子門口,低著頭繼續道:“奴婢就在門口,若是需要可隨時吩咐。”
他從堇青拎著的包袱里取出自己的:“既然明日看診,我睡了,晚膳也不用喊我。”
丫鬟愣了下:“是。”
堇青拉著桑枝往另一間屋子走:“少夫人,我們的屋子在這里。”
桑枝無奈:“你們少宗主說了,別亂喊。”
堇青將門關上,義正詞嚴道:“少宗主不能光明正大地給少夫人名分,我們做屬下的豈能當睜眼瞎。”
她把包袱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遞給桑枝:“那日我兩只眼睛都瞧見了,你們在床上……”她不好意思道,“關于夫妻之事,母親早在我及笄時,便教導過我與哥哥。”
“你們將來無論如何都是要成親的,那這稱呼早一日和晚一日又有何分別。”
桑枝把水放在桌上,無奈地揉了揉額角,試圖跟她解釋那日的誤會:“我們只是碰巧撞在一起,并未發生你想象中的事情……”
堇青:“少夫人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
桑枝:“…………”
你都明白了些什么啊,少女!
她無語凝噎:“你們少宗主說得對,少看些話本子。”
“不過……”她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炙熱的陽光,不解道,“他現在睡覺,能睡到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