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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鏡將人放下后,把裹在桑枝身上的外衣扯了扯蓋住她的身體。
問寧戚:“我聽老伯說年輕人在這里逗留會出事,是何緣故?”
寧戚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正在重新給桑枝把脈,直到把手收回來才說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們這里,”她遲疑了下,“白日鬧鬼。”
姜時鏡:“?”
他擰眉,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青天白日里鬧鬼?”
寧戚低聲道:“你是不是也覺得很荒謬,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不信,直到平白無故消失的人越來越多,我們才不得不關(guān)緊門躲起來。”
姜時鏡垂下眼睫,若有所思道:“你方才說等太陽落山再出門,夜晚出門反而不會鬧鬼?”
寧戚站起身走到藥柜邊上,取出了一些草藥混合在一起,解釋道:“也會,但鬧得少些,不像一開始一天內(nèi)消失的人就能達(dá)到十幾個。”
她嘆了口氣:“我們只是賭運(yùn)氣罷了,夜晚出門賭消失的不是自己。”
姜時鏡看著她把草藥撥弄到陶瓷罐里,沉默了片刻,伸手取出一枚銀錠放在桌子上:“不管如何,多謝姑娘救舍妹。 ”
寧戚怔了下,惶恐地將銀子推了回去:“用不了這么多錢,我一般給人看診只需要十文,加上草藥也就二十文。”
“況且,”她看向躺在矮榻上的少女,“我也只是跟著師父學(xué)過一點皮毛,你妹妹不一定能退燒,就算退下來也不一定能醒過來。”
姜時鏡沒再管那錠銀子,轉(zhuǎn)身回了矮榻邊,垂眸道:“我還有別的事,若是今日她醒不過來 ,需要勞煩姑娘照顧她一二。”
寧戚這才明白這錠銀子不全是診療費(fèi)。
想了片刻才道:“好,但先說好若是你妹妹明日醒了,這錢是不退的。”
她醫(yī)術(shù)一般,無法保證桑枝究竟何時能醒。
姜時鏡點頭:“嗯。”
熬好藥后,陷入昏迷的桑枝無法自主喝下去,寧戚無奈地看向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少年,提議道:“能否把你妹妹扶起來些,不然這藥她喝不下去。”
姜時鏡按了按眉心,神色帶著些煩躁,繞過她彎腰把桑枝撈了起來,伸手掐住了她兩側(cè)的臉頰,硬是把嘴巴掰開:“給她灌進(jìn)去。”
一碗藥喝進(jìn)去一半,從嘴角漏出去一半,寧戚用帕子將桑枝的臉頰擦干凈,邊道:“你們兄妹……”
她轉(zhuǎn)頭看向正在擦手指的姜時鏡,由衷道:“感情真好。”
姜時鏡動作一頓:“?”
寧戚繼續(xù)感慨:“我若是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也想這么捏他的臉。”
傍晚時分夕陽落下,夜色逐漸加深。
白日安靜到可怕的村莊隨著黑夜的到來響起人聲,就連寧戚也把大門打開,將曬在門口的草藥全部收進(jìn)來,姜時鏡靠在門邊看著從不同屋子里走出來的村民,神色暗了些許。
一整個村莊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甚至已經(jīng)到了習(xí)以為常的程度。
寧戚瞧見拴在門口的馬正優(yōu)哉游哉地吃著周圍的野草,建議道:“你妹妹還沒醒,若是你著急走的話,可以趁著現(xiàn)在天還沒完全暗下去走,它們不會發(fā)現(xiàn)你的。”
姜時鏡偏頭看向她:“它們?”
第19章 白日失蹤19
◎“你在講什么屁話。”◎
寧戚把竹篾疊在一起抱起來走回屋,路過姜時鏡的時候解釋了一句:“就是那些能讓你平白無故消失的東西。”
姜時鏡扯了扯唇角,只覺得荒繆,能讓他平白無故消失的東西若是存在,那他之前的十幾年全部白活了。
天際越來越暗,逐漸變得伸手不見五指,村莊的人一反常態(tài)陸續(xù)外出,有半夜洗衣服的、除草的、照料莊稼的,但他們沒有一人燃起火把照明,所有人都在摸黑做事。
他看了一眼被烏云遮住的半弦月,失去月光的黑夜別說趕路了,連辨別方向都是一件難事。
寧戚欣喜的聲音從屋內(nèi)傳來:“你醒了?我去喊你兄長過來。”
而后聲音便火急火燎地往他這里來:“公子,你妹妹醒過來了。”
“我聽見了。”姜時鏡放棄連夜離開的想法,往屋內(nèi)走去。
桑枝迷糊地睜開眼后,看著破舊的屋頂迷茫了許久,沒想明白自己家里的天花板怎么變成木頭的了。
她呆滯地眨了眨眼,瞳孔聚焦才看到旁邊站了兩個人。
“你們……”嗓子嘶啞得厲害,講話仿佛破銅鑼嗓難聽到了極點,喉間也隱隱作痛。
寧戚見此立馬去倒了一杯水過來扶起她,喂給她喝:“你的燒還沒完全退下去,先不用著急說話。”
桑枝就著她的手喝了整整一杯水才緩過來一些,講起話來像鴨子叫:“我記得之前不在這里,而且……”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里面濕漉漉的衣物已經(jīng)被換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發(fā)黃的麻布粗衣。
身上還蓋著一件大紅的外衣,是男子的款式。
“我的衣服呢?”
寧戚看了一眼站在一側(cè)事不關(guān)己的姜時鏡,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解釋道:“你原先的衣服都濕了,特別是里面的小衣,差點給捂住疹子來,我就幫你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