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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這才上前拿手探了探二阿哥額頭,手心是滾燙一片,想必是幾日未曾進?食的緣故,臉色蒼白,一張臉更是瘦了一圈。
映微許久沒好好看?過二阿哥了,依稀可見這孩子還有小時候的影子,心中更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說?恨吧,談不上,她沒辦法對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充滿仇恨,更不必說?這孩子小時候與她十分親昵,更因?故去孝誠仁皇后和故去阿瑪的原因?,她更恨不起來。
若說?愛吧,她更是做不到對著一個想殺了自己的人?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如今她對二阿哥只?有責任,一個六宮之主改盡到的責任,畢竟她當初答應過太皇太后的。
映微皺皺眉,掃眼看?向完顏嬤嬤道:“這幾日二阿哥還是不吃不喝的?”
完顏嬤嬤點點頭。
映微知道二阿哥是動真格的。
很快鄭院判就來了,又是診脈又是幾人?齊上陣喂藥,等著喂了碗粥進?去后,鄭院判才道:“……還望貴妃娘娘放心,二阿哥不過是身體虛弱所?致,好生喝幾日藥再?調養一番就沒有大礙了。”
畢竟先前二阿哥是太子,底子打的扎實的很。
映微這才放心下來。
誰知道正當她準備轉身離去時,卻聽到身后傳來完顏嬤嬤的聲音:“還請貴妃娘娘留步。”
這是今日完顏嬤嬤說?的最客氣的一句話了。
映微停下腳步:“嬤嬤有什么話要說??”
完顏嬤嬤低聲道:“奴才,奴才有些話想要與貴妃娘娘單獨說?……”
映微直道:“嬤嬤有什么話直說?就是。”
她身后的阿圓等人?已悄無聲息退了下去,至于春萍,則是動都沒有動一下,如今是完顏嬤嬤有求于他們主子,她何必聽完顏嬤嬤吩咐?
這下,完顏嬤嬤姿態放的很低,低聲道:“奴才知道直至今日奴才還能留在二阿哥身邊已是皇上與貴妃娘娘格外開恩,等著二阿哥身子好轉,奴才這命就保不住了。”
“可奴才不在意,奴才這命是當日孝誠仁皇后撿回來的,沒了也不可惜,只?是……奴才到了九泉之下卻不知該如何面對孝誠仁皇后。”
“奴才雖作惡多端,可孝誠仁皇后一心向善,還望貴妃娘娘看?在故去孝誠仁皇后的面子上求求皇上放過二阿哥這一次吧,這一次皆是奴才在背后出主意……”
說?到這里,她已是泣不成聲。
映微從未懷疑過她對故去孝誠仁皇后和二阿哥的衷心,哪怕如今她這般姿態,也不過是為了二阿哥。
可映微不為所?動,只?道:“難道嬤嬤覺得二阿哥還是個小孩子嗎?皇上在他這個年紀,已經與孝誠仁皇后成親了,你口口聲聲說?是你的錯,難道二阿哥一點錯沒有嗎?”
“他識人?不清,受人?挑唆就是錯,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皇上對孝誠仁皇后情根深種?,在他尚不會走路時就將他立為太子,皇上對他如何,他清楚,嬤嬤更是清楚,如今皇上已是格外開恩,更是看?在故去孝誠仁皇后的面子上,若不然,你以為他這條命保得住嗎……”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沒了。
完顏嬤嬤唯一的希望也沒了,當即神色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冷聲道:“呵,皇上對孝誠仁皇后一片癡心?真是天大的笑話?若真是如此,當初皇上為何會害死孝誠仁皇后?”
映微一愣。
饒是反應敏捷如她,半晌也沒弄明白這話中的意思。
完顏嬤嬤也驚覺失言,不管映微如何相問,卻不肯再?說?,只?道:“……奴才是將死之人?,如今什么都不怕,只?勸貴妃娘娘一句,多提防著皇上些,從前皇上也是將孝誠仁皇后捧在手心,后來了?孝誠仁皇后又落得什么下場?”
說?著,她更是面露悲痛之色,低聲道:“當日孝誠仁皇后平安誕下二阿哥,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血崩?奴才可不信是巧合!”
映微深知完顏嬤嬤也是宮中老人?兒,是知曉宮中規矩的,若非有證據在手,哪里敢信口開河?還是說?這等話,可是不要命了?
她自是不相信皇上會謀害孝誠仁皇后,冷聲道:“本宮只?是好奇你為何會這樣說?。”
完顏嬤嬤適時道:“貴妃娘娘好奇是嗎?您只?要答應能保下二阿哥,奴才就將當年之事告訴您。”
“奴才敢以自己性命發誓,所?言所?語絕無半個字的假話。”
她已孤注一擲,已行?至絕路,卻還妄圖絕處逢生。
但映微卻不吃她這一套,淡淡一笑:“嬤嬤與本宮也打過幾年的交道,你覺得本宮會答應嗎?本宮自詡對二阿哥不差,如今二阿哥落得今日這般局面,本宮是真心也好,還是虛情假意也罷,卻為二阿哥請了太醫,你覺得,若你不護在二阿哥身邊,還能有誰真心對他?”
“赫舍里一族嗎?本宮的叔父法保已被砍頭,家眷流放的流放,受牽連的受牽連,只?怕以后京城再?無赫舍里一族,他們連自保都不能,如何能照拂二阿哥?”
“你若愿意說?就說?,若不愿意說?,也隨你,只?是本宮若將此事怪到二阿哥頭上,就不好了……”
對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法子,映微知道自己這話說?的不厚道,卻也無計可施。
果不其然,正當映微準備抬腳離開時,完顏嬤嬤低聲道:“我說?,我都說?。”
她雖仍有親眷在世,卻多年跟在孝誠仁皇后與二阿哥身邊,已將他們當成最重要的人?。
哪怕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卻仍惦記著二阿哥。
微微嘆了口氣,她沉聲道:“孝誠仁皇后生下二阿哥時也是這般炎熱的夏日,因?先前孝誠仁皇后折損過一個嫡長子,那孩子養到四?歲沒了,孝誠仁皇后傷心欲絕,故而對尚未出生的二阿哥十分上心。”
“不光是故去的孝誠仁皇后,連我也十分緊張,臨近生產時將坤寧宮上下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就連接生的穩婆不光是身家清白,更是提前拿捏住她們的家眷,就怕中途有什么變數。”
“到了生產那日,因?孝誠仁皇后并非頭一胎,生產時遠比我們想象中順利,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將二阿哥生下來,當時皇上與太皇太后等人?都守在外間?,有人?將二阿哥抱出去了,就在這時候,有宮女?說?皇上派顧問行?給?孝誠仁皇后送來了冬瓜干貝湯……孝誠仁皇后喝了這碗湯后血流不止,很快就沒了。”
哪怕這件事已過去十多年,可她說?起來聲音仍是哦止不住的顫抖:“顧問行?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映微一愣:“這事兒會不會是巧合?興許是恰好喝完這一碗冬瓜湯孝誠仁皇后就發作了,又或許,動手腳的是另有其人?……”
完顏嬤嬤搖搖頭道:“不會的,從前孝誠仁皇后就愛喝冬瓜湯,孕期喝了不少,并無任何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