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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爆破組安裝預備!”
“報告!門后廢墟發現一位重傷者,疑似為郵差提到的女性alpha指揮官!”
“還愣著干嘛趕緊綁起來別讓她跑了!立刻向子爵回傳信息!”
“是……呃。”
鮮血涌出的脫力感使姜琪的眼皮沉重地上下黏著在一起,她仿佛身處黑暗,火舌與爆炸后的刺激氣味包圍著她昏沉的感官。她聽見有人向他走來,嘴里說著匯報的話,她努力支起手肘想把自己帶起來,最終效果卻只是動了動指尖。
對方走到她面前,存在感極為強烈,忽來一陣風,指腹撫摸的觸感落在她滿是塵土與血跡的臉上,試探她是死是活。但下一秒,隨著一聲壓抑的嗬嗬聲,那只手擦過她臉頰,脫力般垂到她大腿上,仿佛木偶掙斷了牽引他的繩線。
姜琪動了動眼皮,眼珠小幅度地轉了轉,最后艱難地睜開眼來。
飛塵漫天的中央公園里,到處都是被爆炸氣流折斷的樹木與指示牌碎片,她從茫然中聚焦目光,霎時落在倒在她面前的一具尸體上——正是先前試探她氣息的人。
然而對方背部心臟后頭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直抵末端,連一絲刀刃貫穿肉體的血影都看不清。
姜琪被這嫻熟的擊殺技巧震撼了一秒。
尸體身后站著個人。
他穿著與周圍潛行軍相同的衣服,脊背彎曲,微微頷首,以相對瑟縮的狀態來緩解其身上過分硬朗鋒銳的氣質。
姜琪迎著日光往上看,卻只看清了對方的下頜輪廓。
“那名alpha戰俘人呢?立刻帶到東廣場邊準備押送回去,a902,你死哪去了?!”
a902——已經變為尸體的那位潛行軍的通訊器落在地上,傳出隊長氣急敗壞的咆哮。
姜琪垂下眼,以避免額頭流下的血液繼續滴進眼眶里,她望向地上發出聲音的通訊器,正巧一只修長的手撿起了它。
“報告,現在立刻回去。”男人用與a902本音差不多的聲線匯報道。
“趕緊回來,所有人里就你最慢!”
“是。”
男人關閉通訊,將a902的尸體拖入廢墟窄縫中,摘掉對方內領里的標號粘貼到自己衣服上,而后一手抓著姜琪癱軟的胳膊將她架起來,大步向外走去。
姜琪嘔出一口血,徹底暈了。
女性alpha指揮官,謝敏自然知道子爵說的是誰。
“所以呢?”謝敏的神情絲毫未變,但他感覺自己走不了了。
“所以善良忠誠的……謝敏閣下會打算拋棄自己的副官逃之夭夭嗎?”子爵說:“你不就是用這幅皮囊贏取他們的信任的嗎,他們知道你曾殺過多少人嗎?我希望你能轉頭離開,像背叛我一樣放棄他們,向我證明這一切只是你的利益選擇,而不是難以理喻的真情流露。”
“看來你對這件事的執念比我想象得要重。”謝敏肩膀雖呼吸緩慢下沉,他板著臉,對溪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走。
溪崖咬了咬牙,在謝敏第二次催促時看了眼子爵與他的親兵,扭頭鉆入地下通道中。
“你無法料想我的驚訝,我那目空一切的盟友竟也有一天能看中什么東西。”子爵無視了溪崖的動作,仍沉浸地喃喃道,“我始終在考慮是哪個環節出了差池,是不是當初不要放任馴養員的行為就可以避免今日的狀況,但我左思右想,最后還是覺得……”
“我們必然會走向今天的結局。”謝敏把話接了過來,眉心微蹙。
子爵大笑一聲,笑聲尖利,贊同地看向謝敏:“沒錯,因為我們都是從這片淤泥里成長出來的壞種,你看,你明明可以理解我,可你現在又在裝什么好人呢?”
子爵向前一步,眼中情態癲狂,目光如滑膩的蛇信一般纏在謝敏身上,他指著謝敏背后的通道口:“將他送至安全處自己選擇面對風險,好一個大義凜然不求回報。既然你真有意愿獻身于執政官的事業為何不現在就把我炸死?你譴責我時怎么說的,難道你就很高尚嗎?”
謝敏不動聲色地盯著他,未置一詞。
“你看,我們都為自己留了退路,所以才有眼下僵持的局面,既然你我都不敢動,不如坐下來談談,怎么樣?”子爵試探道。
“我們之間有什么可談的。”謝敏冷聲道。
“談什么都好,你不會拒絕的,畢竟你的那位女性副官還在我手里,受人尊敬的謝長官應該不會棄他的副官于不顧吧?”子爵反問道。
緊張的對峙仍在持續,謝敏在考慮,子爵并不催他,雖然這是個陷阱,但他篤定謝敏會答應。
果不其然,大概一分鐘后,謝敏保持著持槍的姿勢,輕輕點了點頭。“將她帶到大堂。”
“那可不行,大堂離正門的距離過近,一旦你帶她逃跑怎么辦?”子爵拒絕道。
“看來你堡壘外墻設置的炮彈狙位都是擺設。”謝敏淡淡道。
子爵攤手:“話不能這么說,誰知道你這次又會給我帶來怎樣精彩的表現,我猶記兩年前你在兵庫的英勇事跡。說起來,你當時后頸腺體被劃破了吧,你是怎么處理的?”
謝敏自然不可能告訴子爵當時是受傅聞安照拂才勉強度過,那次情況危急,謝敏因為易感期中的應激反應記憶失了大半,即便后來被傅聞安提醒過當時的荒唐情況也沒能激起半點印象。
但即便沒有記憶,也不影響謝敏在想到這茬時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微妙之情。
傅聞安標記了他,在他無意識的情況下,他曾覺得是屈辱,現在一想又慶幸。
如果當時不是傅聞安在場,他從易感期醒來時身邊可能會再多幾具尸體。
“你這番話是不是可以被理解為,我當年負傷的債該算你一筆。畢竟連我腺體被意外劃破都知道,看來你當時沒我想象中那么捉襟見肘。”謝敏道。
“我該向你討回的東西也不少,我們還是不要在這些小細節上斤斤計較了。”子爵無奈地道。
堡壘外響起轟隆隆的車聲,方向卻不是從溪崖進來的入口傳來的,聲音轉瞬即逝,謝敏判斷著大概方向,果然如他所想,堡壘內有更隱蔽的進出口。
可能是押送姜琪的潛行軍回來了。
“你打算把她帶到哪里?”謝敏警惕地看向子爵,動了動手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