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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石一腳踹翻朝他發射的最后一支釘槍,趁著沖勢偏轉之際徒手將巨大尖銳的鐵塊抱住,他身上虬結的肌肉在瞬時發力中鼓起,背肌與后腦的血跡隨用力過度而飆出,他不為所動地僵硬著臉,眼里卻燃燒著熊熊的狠意。
他將釘槍狠狠摜出去,沉重的釘槍在此刻成為兇悍無比的殺器,堪比子彈的尖頭瞬間扎進郵差躲藏的墻體后,一聲慘叫傳出,一具軀體軟軟地倒下,鮮血涌了出來。
幾乎在瞬間,一個人從墻體另一側貼地滾出,隱蔽地逃向墻邊狹窄的縫隙。
徐里瞳孔驟縮,全神貫注的狙擊手在一霎那忽略了世界喧囂的響聲,他視線里唯有對方滾動著的曲線。他的呼吸仿佛靜止了,指尖扣下扳機的瞬間,視線突然落到對方兜帽里露出的一截頭發上。
不,頭發顏色不對!
那不是郵差!
可已經來不及了。
狙擊槍發出震耳欲聾的炸響,輕易炸穿一堵墻的巴雷特將所有憤怒宣泄而出,彈殼落地時發出脆響,在擊碎軀體的同時,墻體后撲出了第三個人。
是真正的郵差!
徐里睚眥欲裂,可等他再調轉槍架與槍口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郵差按動了什么開關,碎裂的地磚突然開始下陷,如開啟了一個通往地下的閘門一般,瓦礫與尸塊急速向下墜落,郵差的身影霎時消失。
不,絕不能讓他逃走!
徐里拋下狙擊槍向前飛奔,血液流動的速度前所未有得快,陳石與他同時行動,他瞬間抓住徐里的手腕把人拖進保護范圍內,在通道門關閉的最后一秒一齊跳進了漆黑的隧道中。
爆炸的響聲驚動了子爵,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松懈,緊接著又在溪崖本能的掙扎下迅速收緊。
子爵欣賞著對方將死時的情態,自言自語般感慨道:“看來銀果然如我所料去救郵差了,真是令人嫉妒的戰友情。”
骨骼和喉管被壓迫的嘎吱聲預兆著生命急速消逝,溪崖在窒息中眼珠上翻,唇舌流淌出的涎水不住地流淌下來。
“人死時總會露出丑態,你再次向我證明了這點,也不知道銀死前會是何種模樣,真是想想就……”子爵憧憬地幻想著,他手指再次攥緊,溪崖放棄了抵抗,頭顱沉重地搭在他的虎口。
就在他即將捏死這只螞蟻的瞬間,勁風襲來。
子爵猛地松手向后躲避,倉促回頭時,只聽十數聲槍響驟然從他頭頂迸開,通風口的防塵罩被踹碎,一道身影當空落下,隨之而來的是釋放的煙霧彈。
隔著白煙,子爵聽見了左輪手槍轉輪的聲音,細小低沉不易被發覺,卻無數次地撥動了那根名為死亡的弦。
m500轉輪手槍,銀最得心應手的殺器,如今正向他展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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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決個十多章就差不多了
第105章
煙霧彈落地,茫茫白霧瞬間掩蓋諸人身形,溪崖倏然跪倒在地,脖頸上的鉗制驀地一松,他捂著脖子猛烈地咳嗽起來,不住干嘔,嘔得涎水直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腦子昏沉腫脹,思緒被窒息攪得一團亂,但也知道周遭境況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抬頭時,只覺腰間被碰了一下,有人掀開了他的衣角,他心悸地回頭雙手捂住,卻發現自己藏在衣服夾層里的手槍被拿走了。
溪崖艱難地扶著墻壁站起來,緊接著又被人從背后踹了一腳,他一個趔趄重新摔回地上,雙手被反剪至背后,后膝窩被狠狠一踹,再站不起來。
他想反抗,但后腦勺傳來被硬物抵住的阻滯感,是手槍。
蔓延開來的白煙阻隔視線,只能依稀辨認一個個站立的身影隨槍聲倒下。
子爵怒極,朝霧中影子不斷開槍,子彈打在地板、墻壁、天花板,發出銳利刺耳的聲音。此處情況發生異動,埋伏在附近的親兵能夠第一時間趕來,通道狹長逼仄不方便逃脫,一旦煙霧彈的遮掩時間結束,銀將插翅難飛。
空氣中彌散的白色顆粒有散開的征兆,子爵剛要轉身,只覺一記仿若帶著千斤重力道的踢腿從側面襲來,撞在他腰間,將他整個人砸向墻面。
煙霧中顯出謝敏的輪廓。
他急速逼近,m500的轉輪在激烈兇悍的碰撞中變得微不足道,子爵抬起槍去抵擋,然而板機都沒能扣下就被謝敏一槍炸斷槍膛。他一個膝頂砸向子爵的腰腹,如重錘砸進五臟六腑,迸發的力道隱隱透過血肉傳到脊椎。
子爵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珠血絲爬上白眼球,他忍著劇痛一把鉗住謝敏的小腿,豈料謝敏一拳砸進他面部,鼻梁受了重創,血從鼻腔飆出。
子爵只覺眼前黑了一片,腦仁嗡嗡作響,隨著咔的一聲,有什么冷冰冰的東西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而后鉗制著他的恐怖力道一松,謝敏重新融進煙霧的保護范圍里,槍聲在遠處驟起,一連十幾槍,援兵的腳步聲也臨近。
煙霧徹底散去,狹長陰暗的走廊中,燭光將血液飛濺的痕跡無限拉長,如同前衛畫作中扭曲著的怪誕線條。地上橫豎躺倒著多具失去生息的尸體,黏濁的白色物質從堅硬的頭蓋骨中流出,意味著殺人者槍槍爆頭,果決狠辣,不留余地。
謝敏身旁站著面色灰白的郵差,微弱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成一條鋒利陰沉的豎線,直直電射來的目光陰郁冷靜。他右手握槍抬平指向樓道盡頭徘徊不前的援兵,左手握著一個發動裝置,拇指抵在紅色的圓形按鈕上。
當看到謝敏手中類似定時炸彈的啟動裝置時,子爵的神經針扎似地一痛,他下意識去抓頸上的冰冷鐵環。
“別動。”冷如堅冰的話語不帶感情地穿過僵滯的空氣傳來。
子爵的手頓在空中,冷汗如瀑。
砰!
子彈在下一秒出膛,子爵甚至能感受到金屬旋轉貼著他臉頰擦過時帶起的陣風,只聽噗一聲沒入他身后某人的軀體中,尸體軟倒。子爵垂眸一掃,一名親兵腦袋上洞開的血窟窿正沖著他,驚怖的眼珠瞪著,死不瞑目地攫攝著子爵的心神。
一排應激般的槍械聲在子爵背后響起,他就像架在兩片面包中的芝士,無論謝敏還是他的親兵發動槍戰,都能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一個個永遠無法愈合的洞。
“都別動!”子爵怒吼一聲,猙獰的面目暴起青筋,在薄薄的皮肉下突突直跳,眼梢吊起,死死盯著謝敏。
雙方均不敢再動,謝敏的視線從遠處親兵的臉上一個個掃過,最后落到子爵那刺眼的陰狠神情上。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銀,我們之間或許有誤會未能解決。”子爵說。
謝敏心算著路線,他們被卡在通向地下的入口,前方是子爵以及他的親兵,如果貿然突圍恐怕兇多吉少,但退回地下一層有可能被趕來的后續增援包夾。除非身處地下一層的陳石徐里能帶人來接應,但依據先前的形勢推斷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是指試圖置我于死地的誤會,還是我們都心知肚明的現實?”謝敏道。
“我從未有過置你于死地的想法,只是你的做法令我產生些許疑惑,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因誤會產生齟齬。”子爵慢聲道,背在背后的手卻做了一個射擊準備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