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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境況與謝敏猜測的八九不離十,黑梟和傅聞安吞掉即將搜到此處的子爵親兵,獲得棉服武器和少量營養補充劑,加上謝敏帶回的食物和藥品,撐過今晚不成問題。
篝火生起,溫暖重回洞窟。
黑梟用收繳來的行軍鍋煮了一鍋味道寡淡的雜米粥,配上壓縮餅干和營養補充劑,足夠三個alpha恢復體力。
傅聞安的高燒還未褪下,好在藥箱里藥種齊全,吃過藥,用過止血劑,換過新繃帶,謝敏勒令傅聞安休息,加快自愈。
“你呢?”對方趴下,寬大手掌攏著謝敏腰側,視線從眼梢往上抬,專注地盯著他。
或許是光線問題,繾綣火光照著他半邊臉,融化了素日嚴肅冷淡的神情,看起來非常乖。
謝敏晃了下神,心里五味雜陳,把手里聯絡器給傅聞安看。
“黑梟給的,繳來的聯絡器比咱們的好用,我試試能不能聯系到荷城姜琪他們?!?
「咱們」。
傅聞安悄悄勾了下唇角,在對方催促前閉上眼。
洞內只有柴火燃燒發出的迸裂聲,外面狂風呼嘯,大片雪花被卷進縫隙,融化在暖意洋洋的洞口。
鎖定荷城坐標后,謝敏發出一串零號專用的信號,宛如石沉大海,沒有回音。他重新查看地圖,根據記憶中轟炸飛機飛行的路徑推測起降點,排除幾個軍事基地后,謝敏在兩百公里外的一個高坡畫了個圈。
【納文一號基地】。
子爵設計將溪崖安排在他身邊,為保持信息聯絡使計劃進展順利。
先是讓前鋒隊攔住車隊,提前安置爆破裝置造成雪崩。隨后,派分散小隊上山地毯式搜索的同時在流民落腳處安插偵察兵,似乎篤定謝敏會在雪崩后去搶流民的食物和藥品,緊隨其后的轟炸也能印證。
可子爵真覺得僅憑這些手段就能置他于死地嗎?
謝敏用手揉著眉心,總覺得自己猜錯了什么。
子爵疑他,這點毋庸置疑,但子爵不傻,如果沒能將銀就地斬殺,就會被睚眥必報的銀反咬,得不償失,風險極高,尤其在眼下雙方戰事吃緊的時刻,如此清理門戶性價比太低。
除非這一切不是你死我活的襲擊,而是一場借溪崖名義上演的警告。
在生死地使銀身負重傷,如同拔掉猛獸的獠牙,既能保持對外界的威懾,又能將不安定因素牢牢掌控在手中。
成了皆大歡喜,不成降罪溪崖,子爵不會自斷臂膀,他能保證溪崖不死,遁一陣來日方長。
如果傅聞安沒插手,以謝敏以一敵眾的境況不付出點代價可能還真走不出去。
但這場戲的目的顯然在雪崩前就不可能再達成了,三方對峙,溪崖面對更大的威脅,已經沒有把握重創銀,為什么還會有后續行動?
謝敏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強,經歷過血腥放逐的子爵不可能不知道,更何況謝敏沒受傷。
如果沒有傅聞安絆住他的手腳,他完全可以靠劫殺獨自沖出重圍,哪還有機會輪得到子爵派軍機轟炸……
“說是年輕的alpha,三十歲上下,身上有傷?!?
“領頭的留給那兩個士兵一臺機器,要我們一旦發現疑似人員就上報,”
謝敏手掌霎時一收,掌中通訊器的尖角硌得他筋肉發痛。
李琴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回響,如晴天霹靂,透過神經中樞射出電流,激得他猛然一顫。
身上有傷?
他們怎么能確定有人受傷了?
謝敏的指甲掐進肉里,被火光映得明亮的眼瞳卻緩緩沉下。
順著這條線往里爬,謝敏突然想起雪崩時傅聞安將他護在懷里時響亮的一槍。
傅聞安是在那時候中槍的。
但那時情況緊急,雪粉飛揚,溪崖他們不見得看清是誰,說不定是向他開槍,只是不小心誤傷傅聞安……
不。
不對。
謝敏指尖發寒,瞳孔一縮,莫大的荒謬感襲上心頭。
沒人比他更清楚當時山體崩塌剎那究竟是什么情況,狙擊手不可能在瞄準謝敏的情況下誤傷傅聞安,因為謝敏一開始潛藏在溪崖身后,他是在雪崩發生時才下意識移動到傅聞安身邊的。
是他先在匆忙間抓住傅聞安的胳膊,然后才被對方護在懷里的。
狙擊手一開始就瞄準了傅聞安,因此在開槍后,他們才篤定傅聞安受了傷。
傅聞安與他的私軍被雪崩沖散,又中了槍,對此子爵做了兩手準備。
在資源匱乏的雪山想要存活,如果傅聞安手里有一定的軍事力量,會選擇從雪山連夜突圍;如果他力量不足,就會將矛頭對準抵抗力微弱的流民,以劫掠獲得暫時喘息。
所以空襲幾乎在謝敏強闖進營地后立刻發生。
子爵想殺的人可能不是銀,而是執政官。
只不過這次替執政官做事的是銀,間接陷入險境的也成了銀。
這算什么,誤傷嗎?
謝敏露出苦澀的自嘲笑容,視線移到傅聞安的睡顏上。
在夢里也緊蹙的眉,五官的凌厲感在睡夢中不減分毫,他把臉偏向謝敏,手臂環著他,顯出平時少見的脆弱和不安。
謝敏用手撫平傅聞安的眉毛,轉而拉開衣服看對方背后的傷口,那里又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