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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白霧流淌在蕭沁瓷衣裙間,她看著霧氣穿過十指,又攀上李贏肩頭,手臂驟然收緊。
“還不走嗎?”蕭沁瓷在弦斷裂帛的前?一刻用了力,把自己埋進?他懷里,傳出的聲音都因此有幾分失真,悶悶的。
李贏緩緩抒出一口氣,吹散了眼前?白霧。
“阿瓷……”輕得像是一聲喟嘆。
他重新?邁步,方才那種幽深古怪的氛圍散去,蕭沁瓷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兩邊瓊花瑤草隨衣擺拂過而搖曳,蕭沁瓷自他肩頭偷偷抬眼,瞥見李贏走了另一條路,不是她來時的方向。
蕭沁瓷心中?生?出片點恐慌:“你要帶我去哪兒??”
李贏垂眸看她一眼,并不接話。
蕭沁瓷擰眉:“有些晚了,你讓旁人送我回去。”她又加了一句,“或者我自己回去。”
她同李贏的相處從?來短暫,更別?說?是在一處過夜了。李贏也很忙碌,往常來尋她的時候總是從?繁忙政務中?擠出的時間。
今上不理朝政,朝中?便漸漸只聞太子,不見帝王。朝中?御史還曾隱隱擔心過子強父弱于國本無益,要太子退居東宮。
但太子置若罔聞。
李贏從?他父親手中?分走的權力越來越多?,也因此越來越來忙碌,至少在蕭沁瓷眼里,太子勤于政事,私德上也幾近完美無暇。
除了謀奪弟妻這?一點。
也是因此,一段時間的不見面之后,就會讓蕭沁瓷生?出錯覺,那些親吻和廝磨好?似都是一場夢,她還可以自欺欺人,李贏許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隨著時日漸長,他的心思也會變淡。
即便她清楚知曉并非如?此。
于是又在下一次同李贏的相處中?被強勢喚起那些記憶,如?此周而復始。
“時辰還早,”李贏終于開口,“會送你回去的。”
蕭沁瓷又道:“我原是同阿晴她們在一處,我遲遲不見蹤影,她們會來找我的。”
“孤會安排妥當?。”他并不松口。
蕭沁瓷知曉李贏沒有那么容易就放她回去,李贏已經是太極宮中?半個主人,如?今在這?九嶷山行宮也不例外,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瞞住皇帝皇后。蕭沁瓷知曉,便連御前?護衛天子的十二衛兵馬也是盡皆聽從?儲君調動?,遑論普通宮人。
宮中?內侍宮婢來往繁多?,她不是沒有被撞見過和太子私會,但沒有人敢傳出去,連私下議論也是不敢。
“我同大伯母還有阿姐住在一起,回去遲了,又沒個說?法會被盤問。”蕭沁瓷仍是沒有放棄。
她有些難言的恐慌,李贏今夜侵略性太強,方才在涼亭中?時他只克制地攬過她腰,但手下的力度卻重得足以讓她感覺到疼痛和壓迫。
有好?幾次蕭沁瓷都隱約覺得他快失去耐心,幾次都欲越過那道防線,又生?生?壓抑住。
李贏素來自制,不會做多?余的事。
過去她由著他親近,也是知道李贏不會在婚前?動?她。
今夜蕭沁瓷卻不敢篤定。
或許是他們也不曾在暗夜中?見過面的緣故。深沉夜色會讓男人褪去守禮的皮囊,只想征服和掠奪,何?況李贏也從?來不是什么守禮的君子。
私會已足夠曖昧,再加上夜半或是黃昏這?種限定的時間,就更讓人浮想聯翩。
“你還擔心沒有說?法?”李贏并不被她誆住,細致地堵住她所有借口,“英國公?夫人被寧侯夫人請了去,蕭瑜也在端陽那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如?今擔心得有些早。”
李贏難得話多?,似是隱約笑了下:“何?況,英國公?夫人管得住你?”
蕭沁瓷父母最是寵愛她,又只得一女,便難免驕縱了些,后來她定下同李涿的婚事,蕭淮覺得幼女要嫁入皇室,便不能?再同從?前?那般嬌養,而他們夫妻二人都狠不下心,便撒手讓王夫人管教。
都說?英國公?的嫡長女蕭瑜最是離經叛道,十二歲那年就敢偷偷跑到軍中?冒用兄長身份上陣殺敵,又說?王夫人因此不喜她,母女二人不和已久。
蕭瑜在長安貴女中?倒是挺受歡迎,但勛貴子弟一聽要同英國公?府結親便退避三舍,無人敢娶。
蕭瑜自己都是這?種性子,更不會管束蕭沁瓷,至于王夫人,她以為的蕭沁瓷是美貌柔弱的嬌小姐,偶有任性也不過是因為年紀輕。
去歲蕭沁瓷來行宮惹出禍事之后便管得嚴了些,這?次原本是不準備來的,也不要府上娘子來,但皇后喜歡蕭瑜,特意問起了英國公?府的幾位娘子,還說?去歲的事只是樁小事,聽說?蕭沁瓷回去之后受了罰,反而勸王夫人不必太過在意。
皇后都如?此說?了,王夫人只好?應下。
來九嶷山之前?又細細對蕭沁瓷叮囑過,要她萬不可像去年那樣任性,最后竟還驚動?了東宮與帝后。
蕭沁瓷都乖乖應了。
因著蕭沁瓷素來是個讓人省心的人,便連李涿約她出去,她也是會拉上蕭瑜同行,絕不給旁人留下話柄。
千算萬算,王夫人也不會想到,蕭沁瓷根本沒有她面上的那般乖巧聽話。
蕭沁瓷聽著他的話便覺不服:“殿下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多?不服管教。”
她氣悶,她要是如?阿瑜姐姐那樣的性子,必不會要李贏近身,或是早在李贏第一次強迫她之時就將此事鬧開來。
也不對,以蕭瑜的身手,李贏也輕易強迫不了她。
他不過是吃住了蕭沁瓷,才這?樣肆意拿捏她。
“是孤說?錯了,”李贏不以為意,順著她的話說?,“阿瓷……最是乖巧聽話。”
蕭沁瓷細眉微蹙,聽著他這?話也覺出幾分古怪,但一時又找不到適當?的話來辯駁。
她也認清了自己如?今的處境,是只能?任由李贏隨心所欲的,只好?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