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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御史?被生生氣暈了。
回到家?中?后看到皇帝賜下?來的幾?個“仆從”,又生生暈了一次。
端陽聽聞此事后還跑到蕭府趴墻頭看過熱鬧,蕭府與褚家?一墻之隔,那邊褚御史?青著臉要把人打?發得遠遠的,被皇帝賜下?的人不輕不重地堵回去:“我等是陛下?所賜,褚大?人想抗旨不成?”
端陽聽墻角聽得津津有味,末了還點評一番她皇兄賜下?的那幾?個人,笑了好幾?日,直到蕭瑜受不了把她請走。
她臨走前還依依不舍地拉著蕭瑜的手,道:“我就跟你說過,我皇兄這個人,骨子里壞著呢。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他想做的事,旁人反對也沒?用。”
蕭沁瓷反而是最后知道這件事的。
這幾?日朝上陡然沉寂下?來,都害怕皇帝心血來潮也給自家?夫人賞賜一番。
這些年來皇帝手段日益溫和,倒讓人忘記他行事是個不擇手段的了,連弒君奪位的罵名他都能擔,區區給臣下?的夫人送幾?個面首算什么。
偏偏天子所賜,打?不得罵不得,連攆得遠遠的都不能,還只能日日看著他們在自己夫人身邊噓寒問?暖,都說男子愛俏貪鮮,女子也不遑多?讓,聽說前頭褚夫人還處處拘謹,如今也能心安理得地使喚起人了。
蕭沁瓷在空閑時給他剝著橘子,道:“陛下?這主意?,也當真想得出來。”
皇帝不置可否,看她慢慢把橘瓣上的白絡撕干凈。
“朕也是男子,如何能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皇帝道,“許多?東西不過是拿出來約束旁人的,換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御史?們不怕罷官丟爵,自認是在為國盡心,說不準還做著青史?留名的美夢,皇帝不想成全他們,倒可以讓他們換一種方式“青史?留名”。
蕭沁瓷遞了一半橘子給他,皇帝不喜歡吃橘子,勉為其?難地接過來吃了。
那橘子有點酸,蕭沁瓷吃完后用濕帕子拭手,皇帝看著她,接過帕子替她擦著。
是一貫的耐心細致。
“你——”蕭沁瓷突兀道,只說了一個字又戛然而止。
“怎么了?”皇帝握著她手緩緩收攏,像是將?冷玉藏于掌心,也像是一并?將?她的猶疑、踟躕、擔憂都一并?握了進?去。
他全都知曉。
蕭沁瓷亦看著他,最終還是搖搖頭:“沒?什么。”
皇帝沒?再問?,只是將?她攬進?懷中?,輕吻了一下?蕭沁瓷額角,低聲道:“別擔心。”
他已?這樣熟悉蕭沁瓷,她的心思幽深但并?非無跡可尋,在親近的人面前蕭沁瓷其?實是個很好讀懂的姑娘,如今她也這樣漸漸敞開自己。
他總是能護著她的,無論風雨。
又過幾?日,不知是從哪里流出來的傳言,說中?宮無子其?實是陛下?身體有礙,有朝臣特?地去太醫署堵了負責天子脈案的陸川,向他求證,陸川嚇得當場就冒了冷汗,答得含糊,匆匆將?人送走。如此一來反而讓大?臣們都琢磨起這樁事的真實性。
若當真是天子——
朝臣細想之后反倒出了一身冷汗。他們可以攻訐皇后無子,但是天子不能生育之事一旦傳出——
一時都噤若寒蟬,紛紛沉寂下?去。
蕭沁瓷當然知道這流言是如何傳出來的,沒?有皇帝的授意?,陸川不敢這樣做。做都做了,皇帝不曾主動?在她面前說起,整日里跟個沒?事人一樣,蕭沁瓷也不問?,只是翌日劉奉御來請平安脈,蕭沁瓷私下?向他問?起生育之事。
劉奉御微訝。這些年來他一直負責給蕭沁瓷調理身體,上次蕭沁瓷問?及此事還是六年前了。
這些年來蕭沁瓷再沒?問?過,他記著皇帝的命令,也不會主動?提及。
“娘娘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
“倘若生子是否會有損本宮的身體?”蕭沁瓷想問?的只有這個。
劉奉御不敢托大?,道:“女子產子,本就是鬼門關前走一遭,臣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問?題,只是娘娘的身體經了這些年的調養已?頗為康健,只要悉心照料,想來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蕭沁瓷又是沉默,劉奉御在那陣難捱的寂靜中?捏緊了手心的汗。他自然知曉前朝的風波,也知曉皇后特?意?問?起應當是有了松動?。
最終蕭沁瓷輕聲道:“本宮不要應當,”她緊盯著劉奉御,“若是本宮有閃失,就算陛下?愿意?放過你,蕭將?軍也不會放過你。”
蕭沁瓷聲音放得愈發輕,在劉奉御涔涔冷汗中?道:“本宮無礙,你滿門才會無虞。”
順其?自然吧。她已?地位穩固,她已?大?權在握。蕭沁瓷按下?紛繁思緒。
親生子又如何,指望別人是最愚蠢的做法,這世上除了自己沒?有人能靠得住。
蕭沁瓷再明白不過。
但是——
她望向殿外融融春光,原來已?經過了這么多?年。
二十歲的蕭沁瓷自私、冷酷,只愛自己,只想及時行樂;三十歲的蕭沁瓷依舊自私透頂,有個自己的血脈總比來日去扶持旁人的兒子強,也更名正言順。
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她想要有個自己同李贏的血脈,她不愿細想。
明成十五年春,皇后有孕,帝大?赦天下?。
第116章 番外7
明成十五年的春來?得很遲, 三月眼見著到頭了,宮里還是有些冷清。開春時皇帝便帶了人去獵場春獵,蕭沁瓷一貫不喜騎射, 經了這么些年皇帝手把手的教導她也還是不行?。
最近蕭沁瓷總有些懨懨的提不起精神,皇帝有心想叫她出來?散散心, 結果她出來?之?后還是只肯在高臺坐著,賜了彩頭叫隨駕的貴女們自去射獵,自己?便不肯動了。
“嬌氣。”皇帝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