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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菀立刻道:“不,只是簡單的事,不必進屋?!?
陸璘回過頭來看向她,見她仍然定定站在原處,一步也沒往前走,便知她是打定了主意不進門去,只好朝身后幾人道:“你們先進屋去?!?
待五兒與轎夫都進屋去,施菀才說道:“今日我去楊府給楊大人看診,他好好的,卻非要裝中風,讓我給開了些滋補的藥,楊夫人還暗示我對外就稱楊大人病了。我想著,他多半是因為徐家案子的事,怕影響大人查這案子,就過來說一聲。除了這事,沒別的了?!?
陸璘回道:“無妨,他裝病就是為了置身事外,也讓我沒法查下去,但我已經說動了德安府的趙知府,他明日就會過來,待他過來,縣衙這里就都會老實了?!?
說完,陸璘才意識到自己手上還拿著趙襄送的那只白瓷水注,仍用紅漆盒子裝著,只是他畢竟愛惜,怕在路上被巔破了,所以一直拿在手上。
此時怕施菀誤會,他解釋道:“是老師的舊物,趙知府特地將它送我,我明白他的意圖,也知道他與徐家有往來,但我只是個知縣,不是大動干戈的時候,所以和他說好了,他幫我一起查辦徐家,我將案子只辦到徐家,不牽扯其他人。”
施菀溫聲回答:“查案與官場上的事我都不懂,陸大人按自己想的去做就好,大人向來在意王相公,得了他舊物也算是緣分。
“那,我便先回去了。”
說完她便欲離開。
“施大夫——”陸璘叫住她。
她抬頭,他遲疑一會兒,說道:“要不然還是進去坐一會兒,我有話同你說。”
施菀滿臉認真地問:“大人有什么事?”如此問著,卻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陸璘再次遲疑,隨后道:“我從十歲就被父親送到了老師面前,是他一點一點教我,從文章,到為人,所以他對于我,算得上半個父親,當年他病故得突然,我一時難以承受,想盡一切努力保護他的家人,所以……做許多決定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你一定……有怪我吧?”
施菀看他一會兒,最后笑了笑,搖搖頭,“沒有怪,我知道大人是怎樣的人,也知道大人在意什么,大人只是做自己想做的罷了,再說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大人先去忙吧,我回去了?!?
說完,往雨衫巷而去。
陸璘轉身看著她背影,想說什么,卻又不知能說什么。
他不明白她的想法,不知道她說“沒有怪”是真的沒有怪還是這樣說說而已,也不知道她說“像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是用著怎樣的心情,只是……她的樣子莫名讓他悵然。
其實他還想說他對王卿若多半只是欣賞與熟識,因為她是老師的女兒,也想說她已經嫁人,和自己再沒有往來,以及還有許多的話,許多的解釋都沒能說出口。
什么時候,能有一個恰當的機會,讓他將這一切說明白呢?
第48章
隔天,施菀又被楊家下人請到了家中。
在藥鋪楊家下人說的是楊釗又犯頭痛,到了楊家,楊夫人才說楊釗是昨晚喝過藥后流鼻血,到今天睡了一晚起來,更是口干舌燥,嘴唇長泡,心悸無力,而且還真頭疼了。
施菀覺得奇怪,楊釗的癥狀像是滋補太過,她雖說是按楊夫人說的開了些滋補的藥,但也不至于滋補成這樣。便把了脈,問過喝藥的情況,又問飲食,才知道楊釗昨天在家閑著,家里給燉了雞湯,還加了只快放過時間的老山參。
施菀說道:“楊大人正當壯年,并無體虛陽弱之癥,吃些滋補藥已經夠了,再加山參老雞湯,便會過于溫補,不過楊大人也沒有大礙,停了溫補,再吃些清熱下火的,過幾天也就好了?!?
坐著的楊釗朝一旁楊夫人道:“就說你,眼看那山參生蟲了,非要燉了讓我吃,這不就吃出病來了?”
楊夫人辯解道:“這哪能怪我,這得怪你自己,好好的要說自己中風,這哪是能亂說的,老天爺它就真讓你生病?!?
他們爭執起來,倒忘了施菀還在旁邊,直言楊釗是裝病。
這時外面丫鬟進來道:“老爺,黃大人過來了,急著要見您?!?
楊夫人看看楊釗,輕問:“怎么辦?”
楊釗立刻躺到床上去:“讓他進來吧,就說我在病中,就不能起身去迎了?!?
丫鬟離去,楊夫人又問施菀,要不要再給楊釗開些下火的藥。
施菀道開不開都行,楊夫人讓她先開著,施菀便去旁邊寫藥方。
就在這時,黃盛進來了,大步往里走著,見了楊釗急急忙忙道:“你就別躺了,裝什么裝,和你說,趙知府到縣衙來了!”
楊釗最開始還想抵賴說自己沒裝,待聽到后半句,就忘了前面的事,意外道:“趙知府到縣衙來做什么?”
黃盛冷笑道:“你猜也猜不到,來視察那個丁文孝案子的進展!并且受陸知縣之邀,現在一起去監牢中審丁文孝了,關于他收七成租的事,還有他看管莊子的事,還帶了書吏和府衙的三班衙役來,說是怕縣衙人手不夠,給陸知縣任意調用,我這縣尉都沒事做了,監牢里守著的是知府衙門的人!”
楊釗驚得病也忘記裝了,立刻起身道:“這……什,什么意思,趙知府要和陸知縣一起查徐家?”
黃盛回答:“要不然呢?這到時候這么大一個案子辦了,送上省城去,趙知府和陸知縣是主理,咱們縣衙的這些人算什么?那案卷文書簽名都沒一個,再大的功勞算下來,和咱們也沒關系?。 ?
“可趙知府怎么會同意呢?我就不信他一點徐家的好處都……”楊釗說到一半,才想起旁邊還有施菀,正好這時施菀也寫完了藥方,楊夫人向她道謝,領她一起去外面繼續說楊釗的病情。
但顯然楊夫人是心不在蔫的,因為記掛著里面說話的兩人,施菀心里明白他們要談的事,便假裝什么也沒聽到,再交待兩句就走了。
但到此時,她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來了。
陸璘果然成功了,縣衙的人開始慌了,有了德安府的支持,清查徐家的事便成了一半。
楊府內,待黃盛走后,楊夫人從房間的角門處繞出來,問楊釗:“現在怎么辦?這陸知縣是什么意思?他是要繞開你們這些縣衙的人,和知府衙門一起把這案子給辦了?那到時候你怎么辦?會不會……還辦到你身上?”
楊釗也頭疼,他剛才和黃盛合計了半天,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收過徐家好處,也都猜測趙知府收了,卻想不明白趙知府為什么同意和陸璘一起辦徐家的案子。
他將這疑惑說出來,楊夫人倒很快道:“那還不簡單,他給了趙知府更大的好處唄!反正他是尚書府的公子,真論起錢財來,也不一定比徐家窮。”
“胡說八道,難不成他堂堂知縣,為了辦個案子,還去賄賂知府?”楊釗不屑道。
楊夫人說:“怎么不可能呢,那你說趙知府為什么幫他呢,難不成突然良心發現,覺得徐家罪大惡極,要為民作主?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楊釗不得不承認,夫人說的這話是對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