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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人,還是個當官的,是堂堂縣太爺。
她不禁又哭了起來。
陸璘繼續道:“他日若查清此案,我可以特批你們這些在楊柳店討生活的女人遷居去別的鎮,另分田地給你們,也能將你們賤賣給徐家的田地拿回來給你們,但前提是真的讓徐家罪證確鑿。
“我知道你的顧忌,可不去告、不去碰這件事就好嗎?你要繼續在楊柳店做到什么時候?到你女兒長大了,和你忍受同樣的屈辱?”
許珍娘這時抬眼問:“真有可能將我們的田拿回來嗎?”
陸璘認真道:“我會用我的官職、我的身份,去努力做這件事,徐家尚且不知,但丁文孝已經關在監牢中了,無論如何,我會將他的罪名定下來。”
許珍娘沉默許久,最后道:“如果他不認,我可以……去指認他,和他對質,就是他逼我的,他那時說我不同意他還要向我們家收九成租,我沒有主動去勾引他。”
陸璘回道:“好,此案的確需要你的證詞,稍后兩天我會送牌票去你家中讓你來寫供狀,你先與你丈夫一同回家去吧,這段時間別去楊柳店了。”
許珍娘點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待她離開,陸璘轉頭看向施菀,道歉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她會來找你,你沒事吧?”
施菀搖搖頭。
再看他,卻發現他左側胳膊上的衣服被劃破了一條口子。
“大人,你衣服……”說話間,又看到了他里衣上的血跡,這才驚覺他胳膊受了傷。
“你受傷了?”施菀說著立刻去看剛才他扶自己的地方,那里有一棵銀杏樹,上面為晾衣服而系了圈鐵絲,鐵絲的接頭上面隱隱有血跡,陸璘就是被這鐵絲劃傷的。
陸璘看了看自己胳膊:“只是小傷,之前都沒有感覺。”
施菀又過來,揭開他被劃傷的衣料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說道:“傷不大,但這鐵絲上有銹,怕會造成破傷風,大人隨我進屋,我給大人上藥。”
陸璘便隨她進屋。
“大人在這兒坐一會兒。”施菀一邊說著,一邊去開醫箱配藥,陸璘坐在了屋中的凳子上,看看她,又看看這屋里的樣子。
這是他第一次進這院子。
院中簡潔也干凈,從院門口處鋪了一條青磚路到屋門口,兩邊都沒有再鋪,院子的左邊只種了一棵銀杏樹,此時正長著新嫩的葉子;右邊種了一簇金銀花,枝繁葉茂,已經能見到花苞,在這簇金銀花前方,還有一畦矮矮的,長著綠葉的植物。
施菀拿了藥過來,陸璘問她:“你院中種的那是什么?”
施菀轉頭看了眼,說道:“是薄荷。”
“薄荷?”
施菀繼續道:“當初院子里空著,不知種什么好,我平日很少做飯,種菜也吃不了,種嬌貴的花草又沒時間照料,所以就隨手種了株金銀花和薄荷,都不用管,可以入藥,也可以當茶泡來喝。”
她說完,看著陸璘傷口,猶豫一會兒,說道:“要不然,大人將外面的官服脫下來?”
隨后似乎怕他誤會,又很快解釋道:“我怕不好上藥,也怕把藥弄到官服上不好洗,這破傷風不是小事,若嚴重起來是有可能……”
陸璘已然解了腰帶,將官服脫了下來,又很快將里衣的袖子捋起來,露出胳膊。
第46章
施菀拿棉布打濕了水,給他清理傷口上的血跡。
并不是很深的口子,只是一條淺淺的劃痕,流血不算多。
將血跡清理后,就用藥粉一點點酒在傷口上。
陸璘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替自己清理傷口,然后微微抬眼,去看她。她的樣子很認真,也很熟練,一步一步,有條不紊,有一種大夫面對傷病的沉穩在里面。
她的手是隔著他胳膊上衣料的,但偶爾,也會碰到他,讓他感知到她手上的肌膚。
很細很軟,但有些微涼。
他好似記得,她的手沒這么涼的。
他也曾……握過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他握著那手,自上而下地親吻她,而她會很乖地將手躺在他手上,閉著眼,柔順地任他做那些事。
“傷口不深,我便不包扎了。”施菀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陸璘驚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當著她的面,在想那些……
他立刻回神,強作鎮定地“嗯”了一聲。
她放下藥瓶,繼續道:“大人先不要將衣服放下來,待血干了再說。明天一早讓人去藥鋪,我給大人開兩劑藥拿回去煎服。”
“好。”陸璘說。
施菀將棉布,藥瓶都收拾好,再回頭,就看到了陸璘放在一旁凳子上的官服。
那是件綠色綢袍,胳膊上的口子正好朝上,她將那袖子拿起來看了眼,足有一指長的口子,非常顯眼,只能修補好了再穿。
他因救她而劃破這官服,也不知好不好再新制,她有些歉疚道:“大人家中的丫鬟應該會針線活吧?回去補一補,應該可以,若沒有這樣顏色的線的話,我這里有,應該是同色。”
說著她放下了衣服,去拿出房中的針線笸籮來,將兩樣綠色線比了比,拿出其中一只與官服顏色更相似的來。
陸璘這時說:“她們都是附近村里的姑娘,大概不會太細致的針線。”
施菀聽了出來,他不覺得家里的丫鬟能將這官服補好。
她之前在京城倒是學了很久的針線,花也能繡得不錯,修補這一道口子的話,應該有把握能修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