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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給我寫了信,說年底東洋人時不時騷擾邊境,他軍務在身,便不回來了。”
戚方禹故作不滿道:“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野慣了不想回來受我管教,他從小到大就那脾性。”
季時傿略一思量,輕笑道:“肯定不會,渟淵巴不得早點掙個軍功,好到您面前討賞呢。”
戚方禹冷哼一聲,嘴角卻止不住地揚起來,“怕不是想找我耀武揚威。”
說話間已經到了宮門口,季時傿扶著戚方禹上了戚家的馬車,待車簾掩好后才轉過身,從前梁齊因會早早地等在宮門前,一看到她便迎上來,但今日卻沒有見著人影。
季時傿站在官道邊找了一圈,才發現梁齊因站在南宮墻外的樹蔭下,神情凝重,一看就是在走神,連她走近了都沒有察覺。
“齊因。”
梁齊因瞳孔一顫,回過神來,“阿傿,你出來啦……”
“嗯。”季時傿走上前,“宮里出了點事耽擱了,你在外面聽到消息沒?”
“今早司廷衛在到處搜人,我聽人說是宮里出現了刺客,阿傿,你有沒有受傷?”
季時傿走上馬車,沉聲道:“我沒事,你剛剛在想什么,連我走到你面前都沒有發現。”
“我……”
梁齊因猶豫了一下,從袖口拿出一封信件,“這是徐大夫寫的信,信上說關于我中的毒,有了一些眉目。”
季時傿眼睛一亮,蹭的站起來,“真的?!快給我看……嘶。”
她一激動忘了還坐在馬車里,頭重重磕上車頂,梁齊因連忙伸手拉住她,摸了摸方才撞到的地方,擔憂道:“是不是很疼?”
季時傿齜牙咧嘴地擺擺手,“不疼不疼,信呢,快給我看看。”
梁齊因只好先從袖口中將信拿出來遞給她。
溫玉里已經在研究解藥,只是這原先是連她外祖父都束手無策的東西,她可能要耗時很長時間才能做到,但哪怕只是如此,也比從前一籌莫展的情況要好太多。
季時傿捏著紙張,嘴角高揚,“誒,這是好事啊,那你將才為何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梁齊因一面揉著她的頭頂,一面道:“你再看最后幾句。”
“幾年前下南洋游訪的使臣,唔……她這話的意思是你中的毒只有那些使臣能帶回來?”季時傿手緩緩放下,思忖片刻后倏地瞪大眼睛。
梁齊因低頭對上她的目光,“是,就是我兄長。”
“那一年他出使南洋各國,第二年便升任禁軍指揮使,我就是那時……”
季時傿臉色頓時冷下來,“你和梁齊盛關系如何?說實話。”
梁齊因抿了抿唇,“……不好。”
“那他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他年長我十歲,很早便入了行伍,我們接觸得不多。”梁齊因回想道:“我想,我娘嫁到梁家的時候他已是能記事的年紀,必然心存芥蒂,厭煩我也是情理之中。”
季時傿冷笑一聲,“他這不是厭煩你,是要置你于死地。”
梁齊因兩手放在膝蓋上,聞言無措地抓了抓衣擺。
季時傿將信件收好,盯著梁齊因的臉看了許久,忽然道:“我進宮前同你說等我回來有要事要告知你,你還記得嗎?”
“嗯。”
“齊因。”季時傿斟酌半晌道:“回京城前不久,我的記憶恢復了。”
梁齊因雙目一顫,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阿傿你、你說什么?”
季時傿笑了一下,“你看,我是不是跟你說過,等下一次見面,我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不過我要跟你說的要事不是這個。”
梁齊因愣了愣,“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要緊的事嗎?”
“當然有。”季時傿坐直身體,慢悠悠道:“實話告訴你吧,宮里行刺那件事是我做的。”
梁齊因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不讓我在宮里動手腳,你自己卻以身犯險,去年宮宴上鬧得有多大你忘了嗎?”
“哎呀我心里有數。”季時傿按下他的肩膀,“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梁齊因悶聲道:“沒覺得你心里有數。”
季時傿一掌拍過去,“好好聽我講話!”
“……你說。”
“我爹的尸身被抬回京之后,我家里沒有長輩,喪事是我一個人操辦的。”季時傿神色平靜,緩了緩道:“世態炎涼,人情淡薄我都明白,但梁弼登門鬧事,辱我父輩,我曾發過誓,今日之辱,來日我必如數奉還。”
梁齊因整個人頓時僵住,有些慌亂道:“阿傿……”
“后來蔣博山陷害我爹,侯府被封,你知道帶兵查封侯府的人是誰嗎?”
未等梁齊因開口,季時傿便道:“是你兄長,他當著我的面,把我父親的棺槨砸爛了,我爹的尸身從里面滾落,摔到了地上。”
季時傿面無表情,語調極輕,眼睛卻越來越紅,“十七下,他砸了整整十七下!若非張尚書替我求情,我都不敢想象我爹的尸身會被他怎么樣!”
梁齊因臉色煞白,聽到季時傿牙齒打顫的聲音,她被拖回六年前的夢魘中,刑訊室里太冷了,每一個刑罰落在身上時都幾乎能將她的三魂七魄打散,所以她后來很怕審問俘虜,但因為自己是主帥,不得不強忍著對別人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