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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去多久，洛伊小心翼翼地打開隔間的門，探出個腦袋，確認外面不再嘈雜后，她走出衛生間，來到圖書館的大廳。

仿佛冥冥中注定一般，她一轉身，便看到了滿臉淚水的季嶼恒。

他只花了幾秒鐘就跑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對于他們兩人來說卻是恍若隔世一般。

他們許久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緊緊相擁著，直到洛伊輕輕拍了拍季嶼恒的背，“好了，不哭了……我沒事……”

回程的出租車上，季嶼恒仿佛變成了一個孩子，一定要攥著洛伊的手。

洛伊發現，雖然他不再流淚，但他的手指卻始終是冰涼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右手還一直覆在胸前，仿佛很難受的樣子。

“……季嶼恒，你哪里不舒服嗎？”她擔憂地問道。

“只是心跳有點快……”季嶼恒給了洛伊一個安撫性的眼神，“應該是因為我昨晚睡眠不足，再加上今天受了點驚嚇。沒事的?！?

可他剛說完，胸腔里又是一陣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洛伊連忙跟司機說將目的地改為醫院，不顧季嶼恒的解釋，非要拉著他去看急診。

可是大大小小的檢查都做過一遍，結果卻顯示沒有異常。

醫生從生理上找不到合理的原因，便建議他們從心理上去找。

“季嶼恒，今天這種心臟不舒服的感覺，你以前有過嗎？”臥室里，洛伊坐在椅子上，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又補充了一句，“不許騙我?！?

“……有過?！?

“什么時候？”

季嶼恒沉默了一會兒，“……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

洛伊微微皺眉，“那后來呢？這種癥狀一直都有嗎？”

“你醒了之后就稍微好些了。但后來為了接近溫磊，我不得不參加很多酒局、聚會。酒喝得太多，偶爾也會不舒服。再后來，在看守所和監獄的那兩年，我把煙酒都徹底戒掉了，癥狀就漸漸消失了。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這才引發了心悸?！闭f到這，季嶼恒伸出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就去看心理醫生，做心理治療，好不好？”

洛伊咬著唇，眼眶忽然紅了起來。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在這幾年里，季嶼恒也受了很重的傷，可他卻還表現得若無其事。

他和以前一樣，瞞了她很多事。

他找營銷公司發自己的黑通稿，找她的舅舅曝光自己是她的監護人，然后借機接近溫磊，偽裝自己，深入黑暗，甚至不惜讓自己囿于囹圄之中。

這一切都是為了她才做的，可重逢后，季嶼恒卻從沒有跟她提起過。

洛伊看著他的眼睛，那里比海洋還要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那里面總是有她看不懂的不安、包容、禁忌的欲望、以及純粹的愛。

他的愛明明很宏大，卻總是被隱藏在角落里，又混雜在他們交纏的身體間，被揉碎了，最終只化成他眼里的一小片漣漪。

洛伊感覺自己的淚腺像是被戳破了一樣，淚止不住地從眼尾流下來，聲音卻干澀無比，“季嶼恒，對不起……”

季嶼恒見她這副樣子心都揪起來了，連忙站起身把她摟進懷里，“別這樣，伊伊。你什么都沒做錯，不需要道歉?！?

可洛伊卻哭得更兇了，“在圖書館的時候，我看見你朝我跑過來，那種害怕緊張的樣子……我今天才意識到，你曾經承受過多么可怕的事……對不起，季嶼恒，我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考慮過你的心情……”

“伊伊，當初那件事都是因為我，是我逼你的，你不用說對不起。而且你也不用心疼我，后來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奔編Z恒伸出手來，捧起洛伊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伊伊，你讓我知道了真正的愛應該是什么樣的。我愛你是因為你的美好，是因為你值得我去愛，而不是因為你也愛我。我對你的愛不是建立在你也愛我的基礎上的，如果我的愛帶有你也必須愛我的要求，那就不是真正的愛，而是索取。所以，我這次來L市找你，不是為了和你重新在一起，只是單純地想確認你有在好好生活?！?

聞言，洛伊攥著季嶼恒的衣角，仰頭望著他，眼睛里雖然還有些淚，卻沒有半點兒悲傷和軟弱，而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季嶼恒，我們和好吧。雖然過去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我還是很慶幸能夠遇到你，我還是想愛你。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也不會再做那種事了，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了，我會好好生活的?！?

季嶼恒愣住了。

他以為能夠得到洛伊的原諒已經是奢望，但他沒想到，她竟然還愿意愛他。

此時此刻，季嶼恒第一次無比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她。

他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好，我們和好?！?

小心翼翼地，尾巴都帶著顫音。

“我愛你，伊伊?！?

季嶼恒彎下腰，輕柔地吻著她，齒縫里滲進了苦咸的味道，但他卻嘗出了甜意。

“我也愛你，季嶼恒，我好愛你?！?

洛伊站起身，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他的懷里。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耳畔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心臟明明在一直在跳動，季嶼恒卻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胸腔里忽然變得好熱，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新奇而又陌生。

他生生克制住想把洛伊揉進自己身體里的沖動，將兩人間的距離分開了些，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痕，“不哭了，好不好？”

洛伊點點頭，隨后怔怔地望著季嶼恒，“那我以后不自殘了，我還能不能把你綁起來玩??？”

空氣在兩人的視線之間停滯了幾秒，季嶼恒終究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當然可以。你想怎么玩都可以。我整個人都是屬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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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于和好了，接下來就是些甜甜的（黃黃的）日常了

本章推薦BGM——The Last Waltz by 曹英沃

是電影《老男孩》的原聲（樸贊郁導演的那個）